众人闻言,这才反应了过来。
那个在祖宗树下说书,并且手里捧着一个大白碗的怪老头。竟然是他!
苏长歌缓缓起身:“行了,这个人就交给我来解决,其他人该搭帐篷的搭帐篷,该生火的生火吧。”
“师兄,要不我也跟着一起去?”司空长风提着漆黑色的鬼神枪走了上来。
他出身低微,之前听说了陈平安的身世后,心中也有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现在得知了这个害陈平安的凶手是谁,他当然不想放过那个人,要亲自为陈平安报仇。
“那就跟着一起吧。”苏长歌只好答应了下来,然后冲着李心言,李寒衣她们点头致意了一下,便抬手喝道:“平 安,带路。”
“师父,来了。”陈平安大声回应,他也想去看看,那个怪老头为什么要害自己。
于是乎,三人出了那间院子,只留下了百里东君,叶鼎之,李心言,李寒衣,吴素,陆雪琪,幽姬和金瓶儿在这里。
他们一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便便默契地开始分工,搭帐篷,生火,准备饭食起来.
而此时。顾璨的院子里。
怪老头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眸子顿时变得清明了起来。
“没想到,这方小镇中竟然还有这等高手!”
话音刚落,一名风韵犹存的妇女忽然走了过来,担忧地问道:“仙长,怎么了?”
“无事……”怪老头轻轻摇了摇头。
他给陈平安种的一心求死符,寻常高手都很难发现。
除非是维持这座洞天大阵的圣人亲自出手,才能做到。
但…他刚才的确没有感觉到那位圣人的气息,那一张求死符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没了。
这实在太蹊跷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疑,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暗掐法诀,试图回溯“一心求死符”被破前的最后一丝感应。 然而那最后反馈回来给他的,只有一片虚无的空白。
仿佛那符咒是被某种更高层面的力量直接给抹去了,而不是破除。
猛然间,一丝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悄然爬升。
怪老头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了一块从未预料到的铁板上了。
这个看似平静的泥瓶巷,除了那位维持洞天大阵运转的圣人之外,还有不可招惹的存在!
就在他思绪纷飞间。
“咚!”
一声沉闷的敲门声,如同重锤击打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风韵犹存的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院门方向。
而怪老头的浑浊眼瞳则猛地急骤收缩起来,周身气息瞬间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感知到了,门外三道气息!
一刀,凌厉如枪,锋芒毕露。
另外一道,虚弱却带着新生的韧劲。
还有最后一道,浩瀚如深海,平静似苍穹。
明明站在那里,神念扫过却仿佛空无一物。
唯有眉心处一点似睁非睁的金芒,如同天罚之眼,穿过一切毫无阻碍地落在他的身上!
冰冷!威严!洞穿一切虚妄!
怪老头捧着大白碗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碗中清水剧烈震荡,几乎要泼洒出来。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惊疑不定的妇人沙哑道:“看来是贵客临门了,去开门吧。”
风韵犹存的妇人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应了一声,随后快步走去将院门打开了来。
开门的瞬间,她先是看到了陈平安,顿时吓了一跳:“平安!你这孩子怎么……”
话还没说完,她便又看到了有另外两名年轻俊美的公子正站在陈平安的身后。
一人身穿着青色长衫,微风拂动间,衣袖猎猎作响。
而另外一人身穿着白色镶金边的劲装,手中握着一杆黑色的长枪,枪尖锋锐得吓人。
“婶婶……”陈平安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感,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强撑着身体,目光越过妇人担忧的脸庞,死死锁定了院内那个捧着白碗,并且枯瘦如鬼的身影。
而与此同时,那怪老头也在看着他们,并且目光在苏长歌和司空长风身上来回扫视,
就是他们,破了自己的符咒?
但是这未免,也太年轻了些吧。
“平安,这两位是……”风韵犹存的妇人看着气势不凡的苏长歌和杀气凛然的司空长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位夫人。”苏长歌终于开口,上前一步挡在了陈平安的面前。
但他没有看那妇人,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凌厉如剑般狠狠地扫向了那怪老头:“陈平安体内的一心求死符, 是你下的吧?”
面对苏长歌的直接质问,怪老头捧着白碗的手指关节捏得更紧了。
但他表面却装得很是平静,淡淡道:“老夫不过一介说书人,与这位小友不过一面之缘,不知这位公子所指一心求死符是何物?”
“还装蒜!”司空长风冷哼一声,手中鬼神枪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枪尖微抬,笔直地指向刘志茂。
只听他喝道:“平安他刚到这里来,回去就中了符咒,你敢说不是你干的?”
怪老头脸上的平静伪装终于彻底崩裂。
对方不仅破了符咒,而且还知道符咒的名字,并且更精准锁定了他。
此时抵赖已经是徒劳了,倒不如……
想到此处,怪老头的眼神顿时变得凶狠了起来!
他迅速祭出了浸透了精血的纸符,抬手一挥,那三张符纸便如毒蛇出洞般激射而出!
“噗!”
在祭出了符纸之后,他同时右手猛力将白碗砸向地面!
而在那白碗在地上破碎开来的刹那,积存的阴秽之气轰然爆开,化作灰黑色浓雾瞬间弥漫小院。
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孩子,也从那白碗中掉了出来。
他浑身都湿透了,但怀里依旧抱着那只锦鲤不肯松手,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而与此同时,怪老头激射出去的符篆瞬间爆发开来。
一张符篆化作了一个与怪老头容貌无二,却面目狰狞的血色鬼影,径直扑向司空长风。
“雕虫小技!”司空长风反应极快,冷哼一声。
见那血色鬼影扑过来,手中鬼神枪爆发出刺目乌光,如同一条苏醒的黑龙,枪身一震,霸道绝伦的枪芒横扫而出!
但就在这时,第二张符篆竟然“嗤”地一下贴到了怪老头的胸口上,使得他周身瞬间水波荡漾,身形急速虚化,躲过 了司空长风的这一击。
而第三张符篆的目标,竟然不是苏长歌或者陈平安,而是精准射向一旁风韵犹存的妇女和那个七八岁大小的孩童! 符篆在临近她们时骤然化作一团幽绿磷火,散发出令人神魂欲裂的阴寒!
妇女紧紧地抱着地上的孩子,看到那幽绿磷火时顿时面色骇变,急忙将孩子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胸怀里。
“婶婶!”陈平安也大惊失色,想扑过去,却被虚弱的身子拖住。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剑气从他身后激射而出,带着金色的光芒,宛若这世间最锋锐之气,径直斩断了那团扑向那对 母子的幽绿磷火!竟然是苏长歌出手了。
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陈平安的身后,右手向前点指而出,便有一股磅礴真气宛若浪潮般汹涌而出,为那对母子挡住 了那怪老头的所有攻势。
而与此同时,司空长风也没有留手,手中鬼神枪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宛若一轮黑色圆月。
圆月瞬间溃散,激射出无数凝练如实质的黑色枪芒,如同骤雨梨花,铺天盖而去!
“噗!”
怪老头如遭雷殛,浑身剧烈一颤,从空中跌倒在了地上,口中大口涌出了鲜血来。
“就你这点本事,连杀个人都不够,还想加害我师侄!”司空长风冷哼一声,手中鬼神枪向前递出,抵在了怪老头的 喉咙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怪老头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败得那么快。
此刻看着抵在自己喉前的锋锐枪尖,他额头上已经开始簌簌冒冷汗了。
“雪月城弟子,司空长风。”司空长风冷哼一声,“刚才一直是你在问我们,现在轮到我们问你了。”
说罢,他将枪头向前递了几分,喝道:“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害陈平安?”
怪老头看着司空长风那掩饰不住的杀意,又忌惮递看向护在陈平安身前的苏长歌,暗暗咬了咬牙。
“在下刘志茂,是书简湖的一名野修。”
刘志茂强作镇定,声音带着刻意放低的姿态,但浑浊的眼珠却急速转动。
看到这一幕,苏长歌不禁皱起了眉头来。又想搞事情?
“六七七” 他暗暗运转体内真气,凝聚在袖中双指上。
只要这个刘志茂有任何动作,立刻就能斩杀当场。
而让他意外的是,那刘志茂说完那番话后却没有半分动作,而是接着说道:“老夫对这位陈平安小友下手,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苦衷?”司空长风手中鬼神枪纹丝不动,“给人下一心求死符这种歹毒符咒,你还有什么苦衷?”
刘志茂感受到脖颈枪尖的刺痛,急忙说道:“老夫途径此地,恰好见那顾璨小娃怀中所抱锦鲤实非凡物!”
“那条锦鲤鳞隐现金纹,目藏龙性,分明是即将化蛟的龙种!”
“此等灵物若得真龙命魂滋养,立地化龙亦非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