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天地一时寂静。
然而下一刻,姜太虚冷笑出声,笑声中没有半分温度。
“老东西!”
他一步踏出,目光如刀,直直盯着界主。
“少在这里装好人!”
“当年若不是因为你竭力阻止,我们三大道统,何至于走这么长的弯路?!”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杀意毫不掩饰:“你若不现身也就罢了,本座还奈何不得你。”
“可你偏偏冒出来管闲事…”
姜太虚缓缓抬手,五指微张,仿佛随时可以握碎虚空。
“那本座便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总有你也撑不住的一日!”
说着,姜太虚已然出手。
他神情冷漠,只是随意抬手,五指微拢,虚空便在这一刻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无边的虚空大道被牵引而来,像是整片天地的骨架被他握在掌中。
仙帝层次的伟力并不张扬,却在无声中崩断规则、碾碎秩序,界主投射而来的那道虚影,甚至来不及凝实,便被生生撕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永恒界边缘。
那并非单纯的攻击,更像是对存在本身的否定。
界主的真身在虚空另一端震动,气息剧烈起伏,怒意终于压不住了。
“你们疯了不成!”
他的声音如雷,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急切。
“就此杀了武祖,元界边关该如何应对?!”
“难不成,你们会去镇守?!”
这一问,直指要害。
姜太虚神色没有半分波动,语气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我们自是不会去。”
他淡淡开口,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不过,不是还有你么?”
姜太虚目光一转,冷冷看向界主。
“你要去镇守边关,我们管不着。”
“但你若要参合我永恒界之事…”
他的声音骤然一寒。
“那就是找不自在了。”
话音未落,天地已然回应。
玄天古尊、仙道山大祖同时踏前一步,三位仙帝气机彻底相连。
那一刻,虚空不再流动,大道仿佛被强行按住,亿万里天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
三道不同,却同样恐怖的仙帝伟力同时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规则层层崩塌的细碎声响,像是天地在低声哀鸣。
彼时,界主强行显化真身,抬手硬接这一击。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连退数步,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一片时空碎裂。
“你们这些老匹夫,够了!”
界主怒吼,气血翻涌,道则外泄,却硬生生撑住了这一轮镇杀。
“有本座在,决不允许尔等如此乱来!”
他的声音中,已带着几分悲愤。
昔日执掌仙界的界主,哪怕如今虚弱,哪怕早已不在巅峰,可那终究是走到尽头的老牌仙帝。
他能挡住这一击,便是能够阻拦百年、千年!
他有这个底气。
可就在此时,变数骤生。
永恒姜族的方向,一道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气机,缓缓苏醒。
那并非突兀的爆发,而是像一根贯穿诸天的脊梁,在这一刻缓缓挺直。
姜神道,出手了。
无尽浩瀚的力量自永恒姜族深处席卷而来,跨越无数界域,所过之处,虚空自行让道,法则悄然退避。
那是一种无法用强弱来衡量的伟力,更像是大道本身在俯视众生。
下一瞬,一根通天彻地的大道神柱,自虚空尽头镇压而下。
神柱之上,万道流转,时空、因果、秩序、毁灭…尽数缠绕其上,重若亿万世界同时坠落。
纵然只是余波,便让永恒界边缘成片塌陷。
这一刻,界主与武祖同时变色。
因为他们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不是临时演化的杀伐之术。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大道神物!
“怎么可能……”
界主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大道神柱缓缓镇压而下。
目标,并非抹杀,而是同时压制!
重伤中的武祖猛然抬头,仙帝神念疯狂运转,却在触及神柱的一瞬间,被强行按回体内。
他的仙帝之躯剧烈震颤,血气翻涌,却连一步都无法挪动。
界主同样闷哼一声,仙帝虚影剧烈扭曲,仿佛被整片大道直接压在肩头。
下一刻。
虚空忽然裂开一道极其细微、却深不可测的缝隙。
那裂缝并非撕裂,更像是被开启。
武祖只来得及露出一丝惊怒与不甘,整个人便被无形的力量包裹,直接被拖入其中。
没有碰撞,没有爆发。
仿佛一枚棋子,被悄然挪走。
虚空闭合。
气息…断了。
不是陨落。
而是被隔绝了。
这一刻,九天十地所有能够窥探此战的强者,心神齐齐一震。
武祖生死不明!
九天十地,明面之上,彻底失去了一位仙帝。
短暂的死寂之后,异象随之出现。
九天之上,那颗象征武祖帝位的古老帝星并未熄灭,却骤然失去光芒,黯淡如死星。
它仍在,却不再回应任何召唤。
十地深处,地脉翻涌,古老禁区同时震荡,仿佛有一尊至高存在被天地强行封存。
这一息,对凡俗而言不过眨眼。
对修行者来说,却如同时代被硬生生掐断了一角。
九天十地的高层势力,在这一刻尽数失声。
各大道统深处,一位位沉眠的古老存在睁开双眼,神念方一探出,便猛然收回,心底发寒。
“武祖…不见了?”
“不是死…是被带走了?”
“永恒界…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有人低语,有人颤声确认,更多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那些原本自恃底蕴深厚、手握底牌的超级势力,此刻只觉得背脊发凉。
界主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涨红。
他死死盯着那根尚未散去的大道神柱,目光越过虚空,仿佛直视永恒姜族最深处的那道身影,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怒意与悲愤,嘶吼而出。
“姜神道!你们姜族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在小宇宙中回荡,带着老牌仙帝独有的威压,却又夹杂着浓重的失望。
“为了所谓的永恒、为了你们那点自以为是的道之极巅,连仙帝都可以随意镇压?”
“你们可曾想过九天十地?可曾想过边关万族?!”
界主双目赤红,指着武祖陨落之地,声音陡然拔高。
“他纵有不足,那也是人族的仙帝!是苦修亿万年才走出的存在!”
“你们今日说杀便杀,明日是不是连所有不合你们心意的道统,都要一并清算?!”
他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讽刺与悲凉。
“无道!你们太无道了!”
“口口声声说什么守护永恒、镇压变数,可你们眼中何曾有过苍生?”
“在你们看来,众生不过是棋盘,只要不顺你们的路,便可随手抹去!”
界主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显沉重。
“当年在仙界,本座竭力阻止你们,不是为了权柄,不是为了界主之位,而是因为我早就看清了…”
“你们若是放开手脚,终有一日,会把整个人族推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