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余音未绝,那脆响在大堂的房梁间反复横跳,活像一个无形的巴掌抽在每一个自诩“高玩”的武林人士脸上。
白子画跪在地上,看着那三截所谓的“神兵”碎片,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由于信仰崩塌导致的系统自动关机”状态。他辛辛苦苦刷了十几年的顶级装备,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碳含量不对的饼干”?
大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成了真空。原本几个正准备拔刀助阵的少侠,此时手按在柄上,动作僵硬得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
……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在这死寂的客栈里,这声音响亮得刺耳。
“听到了吗?那声音……这小子的手指骨头难道是精金做的?”一个独眼刀客凑到同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那个正在研究陨铁的“恶魔”,“我看出来了,这货走的是极致的‘横练路子’!练的是那种把皮肤练成生铁的硬气功!”
“对!一定是《金钟罩》或者《铁布衫》练到了圆满境界!”另一人眼神闪烁,试图强行用这个世界的逻辑来武装自己,“这种外功虽然防御无敌,但极度消耗体力和气血。他刚才又是扇飞座山雕,又是徒手断剑,现在肯定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不跟他贴脸硬刚,用真气远程风筝,绝对能耗死他!”
“英雄所见略同!他没有蓝条,放不出剑气,就是一个只会反伤的笨重坦克!”
这群武林人士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就完成了一次心理防御建设。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把秦枫归类为“高防低速的坦克”,那么这个世界就还是正常的,他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就还能抢救一下。
……
秦枫拎起那块让他嫌弃不已的“劣质碳钢”碎片,随手丢在桌上。在他眼中,这所谓的一流高手,其存在的意义甚至不如路边的一串二进制乱码。
他迈步,后院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秦枫即将跨过通往后院的垂花门时,一道阴影诡异地横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公子,且慢。”说话的人是客栈的掌柜。
这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微秃、整天笑呵呵、仿佛谁都能上去踩一脚的油腻中年人。但此刻,他那双原本浑浊的小眼里却透着一种名为“绝望的冷静”的幽光。他身后跟着四个伙计,每人手里都拎着一把黑沉沉的算盘,身法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
“鄙人姓王,这客栈的一砖一瓦都是王某的心血。”王掌柜阴沉着脸,目光扫过那张被秦枫砸进地里的桌子,以及碎成几截的秋水剑,“公子在大堂大打出手,毁了桌椅,惊了客人,甚至还弄坏了青云宗的名剑。这笔账,总得有个说法吧?”
……
全场再次哗然。
“卧槽,王掌柜竟然出手了!传闻他在三十年前曾是‘夺命算盘’王不留行,没想到是真的!”
“稳了!王掌柜可是真正的老江湖,他那‘如意算盘功’能把内力化作无数道波震,最克制横练硬功!”
“那小子要栽了,硬气功最怕这种透骨的内劲。”
众人的眼神里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苗。这就是传统的武侠爽文逻辑:当你以为boSS很强的时候,总会跳出来一个更强悍的隐藏Npc。
秦枫叹了口气。他真的很讨厌这种重复性的、低质量的互动环节。这感觉就像你在玩一个4A大作,正准备去打主线关底,结果路边跳出几个一级的野怪,非要拉着你做新手教程。
“朕的时间,很贵。”
秦枫伸手入兜。他没动用真气,没动用武学,只是从兜里掏出了刚才顺手从马匪大当家怀里拽出来的、那块足有拳头大小的赤金元宝。
“你要赔偿?”秦枫随手一掷。
并没有任何破空声,但在王掌柜的感知里,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失声了。那锭金元宝在脱离秦枫手指的一刹那,由于其巨大的初始动能和秦枫指尖赋予的加速度,直接将前方的空气压缩成了液态的白雾。
“砰!!!”
金元宝撞击柜台。那一块厚达三寸、用上好红木打造的柜台,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没做出来。在巨大的动能转换下,原本块状的金子瞬间发生了物理坍塌。
在众人惊恐到近乎窒息的注视下,那锭沉甸甸的金子被硬生生地拍成了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金箔。由于速度太快,撞击产生的瞬间高温甚至让金箔与柜台的木纤维发生了分子层面的融合。
那张金箔,就像是被上帝用一个重达万吨的印章给死死地扣在了柜台上。平整,光滑,没有任何厚度感。金色的光泽在柜台上闪烁,透着一种超越了时代的精密感和冷酷感。
……
王掌柜哑火。他原本准备好的“如意算盘功”在那一巴掌的余波下,竟然被震得真气逆流,喉头一甜,生生吞下了一口老血。他死死盯着那张金箔,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一名资深武者,他能理解“拍碎”,能理解“打烂”,但他无法理解:怎么可能有人能用单纯的力道,将一块三维立体的金子,拍成了一张没有厚度的、仿佛只有长宽没有高、仅仅贴在木头表面的一层“画”?
“这块金子,买下后院。”秦枫冷漠地环视全场。他的眼神越过王掌柜,扫过二楼的鬼老,扫过寒月仙子,扫过每一个正在拼命脑补的侠客。
“朕,只说一次。”秦枫伸出手指,虚虚地指了指那张金箔,声音在这死寂的大堂里如同滚滚惊雷,“接下来的时间里,谁敢踏入后院半步,干扰朕的工作……”
秦枫的嘴角勾起一抹魔王般的冷冽:“——朕就把他拍成没有厚度的‘二维贴图’,挂在这面墙上当壁画。”
……
全场瞬间石化。虽然这群古董Npc根本听不懂什么是“二维”,什么是“贴图”,但在这一刻,看着那张诡异的、薄到几乎消失的金箔,他们的生理本能给出了最直观的反馈。
那是。一种。比死亡。还要。恐怖的。降维处理。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被这个男人随手一拍,直接变成一张薄薄的纸,或者是画在纸上的影子。没有痛苦,没有过程,只有从这个世界彻底抹除厚度。
“二……二维?”
“拍成壁画?”
王掌柜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那张金箔旁边。他的大脑此时正像是一台运行了十几个小时《大表哥2》的破烂电脑,已经彻底过载,冒烟了。
秦枫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跨进了后院。“嘎吱——”,后院的木门缓缓合上。
留给大堂群豪的只有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和一张永远嵌在柜台上的、闪烁着诡异金光的“降维样本”。
“快……快撤……”
“不要去惹那个怪物!他不是武者……他是疯子!他是魔神!”
大堂内,原本那些叫嚣着要“耗死坦克”的武林人士,此时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往客栈外逃去。至于那块“天外陨铁”?对不起,那不是宝物,那是通往“二次元壁画”的单程车票。
这里与前厅那股子充满了廉价酒精味和汗臭味的“低维社交区”截然不同。一踏入垂花门,空气中的湿度骤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到足以让皮肤产生裂纹的酷热,以及一股浓郁的、只有在上个世纪重工业废墟里才能闻到的金属氧化味。
秦枫拎铁入场。他的步伐依旧保持着那种“由于加载速度太快导致建模略显飘逸”从容。视线扫过这片逼仄的小院:院角堆放着几缸用来淬火的陈年老水,水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膜,反射出诡异的七彩光泽。而就在那口正喷吐着暗红色火舌的铁炉旁,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背心,浑身肌肉干瘪得像是风干了三年的老腊肉。左眼处是一道横贯脸颊的狰狞伤疤,眼球早已萎缩。他手里拎着个暗红色的酒葫芦,正对着夕阳的一抹残光,在那儿咂摸着苦酒。
若是放在寻常武侠剧里,这副“独眼、残疾、邋遢、在新手村打铁”的建模,妥妥的就是那种“只要你给他送几斤好酒,他就能传你百年功力”的隐藏SSR级老爷爷。但在秦枫眼中……
又是这种模板化的‘隐世高手’设定,能不能来点新鲜感?比如是个扎着双马尾的赛博萝莉在抡大锤?这种老头模型,我已经在三千个平行世界里见过类似的了,连那种‘老夫看你骨骼惊奇’的台词包我都倒背如流。
“滚。”
果不其然,老头连头都没抬,仅剩的那只右眼里闪过一抹看透红尘的厌恶。他虽然瞎了一只眼,但身为前代神兵锻造宗师的“神识”却灵敏。在他的感知里,秦枫就是一个绝对的异类——没有内力波动,没有气血翻涌,甚至没有一个正常武者该有的那种想在江湖出人头地的野心。
“这里是铁匠铺,不是给富家公子哥儿玩‘打铁cosplay’的地方。”老头嗤笑一声,晃了晃葫芦里的残酒,“你刚才在大厅里的动静老夫听到了。靠着点火药奇术和天生神力,欺负几个三流货色还行,但想在老夫这儿碰这块陨铁?”
老头伸出枯木般的手指,指了指秦枫手里那块墨玄陨铁,语气变得傲慢:“这玩意儿是天外之物,硬度极高,寒性极重。寻常火焰根本伤不了它分毫。想要熔炼它,必须要有深厚的‘纯阳真火’内功作为底子,以真气为媒,化虚为实,方能消融其外壳。”
老头斜着眼,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盯着秦枫:“你体内经脉堵得跟塞了水泥一样,连一丝火苗都搓不出来。来这里除了浪费老夫的柴火,还能干啥?滚出去,别脏了老夫的炉子。”
……
……
秦枫站在原地,听着这老头在那儿疯狂输出“唯心主义锻造观”。
好家伙,这Npc的傲慢buff是叠满了啊。内力熔炼?你是打算用人体生物能去强行对抗金属键的化学键能吗?
这种能量转化效率,简直是让焦耳和能量守恒定律当场掀开棺材板蹦迪啊。还脏了炉子?你这炉子的热效率连15%都不到,排烟系统设计得跟坨排泄物一样,我没嫌你污染我的素材就不错了。
秦枫没说话。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向前走了一步,他在计算:根据刚才扫描的数据,这老头体内的内力储量约为3000个单位,大概能维持十分钟的高温爆发。但在秦枫眼里,这种爆发就像是在用一根火柴试图烧红一辆重型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