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终于坠入了地平线下的流沙深处,荒沙域的夜来得比任何地方都要阴冷。那种冷,是足以冻结真气的刀锋;但在这间四壁漏风、屋顶透光的铁匠铺里,空气却依然处于一种近乎沸腾的“超临界状态”。
地上的生铁碎屑还在泛着暗红的余温,那块被老铁匠视为“神铁之躯”的Sb-555b腰带底座,静静地躺在简陋的木墩上。它冷峻、沉默,散发着这个时代无法理解的工业杀气。
“Sb……555……”老铁匠还跪在地上,独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个在深夜刷微积分题刷到精神恍惚的高三党。他的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那个他口中的“上古神文”,却又在指尖距离金属表面一寸处生生止住。他不敢。在他看来,那简练的“S”和“b”,每一笔都像是划破了虚空的裂痕,蕴含着一种极致的、让他头皮发麻的法则逻辑。
“年轻人……不,天帝大人。”老头的声音已经彻底带上了哭腔,“这躯壳已成,神文已刻,接下来……您莫非是要开始‘篆刻灵纹’,接引地脉之火,或者是……滴血认主,赋予这神兵‘灵性’?”
在他这个“低维武道脑”的理解里,腰带底座只是“硬件”,而接下来的阵法铭刻才是“系统安装”。常规的炼器宗师这时候应该拿出珍贵的妖兽血液、深海珍珠粉,然后手持刻刀,一边喷血一边画阵,主打一个“诚意感天动地”。
然而,秦枫侧头,眼神冷得掉渣:“灵纹?那种利用能量溢出产生粗糙震荡的涂鸦?”秦枫嘴角挂着一抹“顶级芯片设计师看电线杆小广告”的嫌弃,“朕接下来的工作,是为它植入光子血管,是在微观层面构建逻辑门道。”
秦枫转身,他在那一堆破烂的工具筐里翻找了两秒钟,然后他拔下了一根原本用来缝补牛皮风箱的细钢针。那钢针锈迹斑斑,尖端甚至还有点卷刃。
……
“兄弟们,离了大谱了!大佬刚才说要搞‘微雕’,我以为他要手搓纳米机器人。结果,他随手捡了一根缝补针?这特么就像是你看到一个黑客说要黑进五角大楼,结果他掏出了一个老式的小霸王学习机键盘……但!不要质疑大佬的操作!在大佬眼里,针的精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手速能快到改写物理参数!”
……
“你要用这东西……刻阵?”老头看着秦枫手里那根连剔牙都嫌粗糙的钢针,老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崩溃了,“此铁莫氏硬度无穷大,你拿一根凡铁缝衣针,这就像是拿一根面条去钻金刚石啊!”
老头的心态崩了,他觉得秦枫在玩一种很新的自虐,或者是大佬在故意调戏他这个老实人。秦枫不语,他缓缓俯下身,左手稳稳按住了腰带底座,右手轻轻捏住了那根凡铁钢针。
“结论:硬度是相对的。只要频率够高,水亦可切金。”
秦枫双眼微眯,那一瞬间,他的大脑深处曾经在《全知全书》中解析过的数亿个【Faiz·光子血液】运行轨迹,如同一张3d全息蓝图,瞬间投射在了腰带的金属夹层之中。每一条线的宽度:2纳米;每一处节点的交汇:0.001微米误差;逻辑门的排列:完全遵循大统一场论。
“——光刻开始。”
……
“嗡——!!!”铁匠铺内突然响起了一种极其尖锐、极其密集、极其让人牙酸的高频振鸣。
在老头那只惊恐欲绝的独眼注视下,秦枫的右手消失了。这一次不仅仅是手速快,而是他的右手在这一瞬间直接进入了“原子级震荡状态”!那根平凡无奇的锈铁针在秦枫的控制下,由于振动频率瞬间突破了每秒几千万次,它原本脆弱的分子结构在这一刻被强行维持在一种“极高能态的等离子体尖端”!
简单地说,这已经不是在刻,秦枫是在用这根针强行撕开无垢神铁的原子链接!
“滋滋滋——滋滋滋——!!!”暗银色的腰带内部瞬间溅起了一团微小却刺眼到无法直视的蓝色电浆火花!
秦枫不需要放大镜,他的瞳孔在这一刻自动完成了“三万倍光学变焦”。在他的视界里,那一块平整的金属面此刻就像是一片辽阔的荒原,而他正在这片荒原上用一辆横冲直撞的收割机,强行犁出了一条条通向真理的深沟!
……
“老夫……老夫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阵……”铁匠老头不信邪,他仗着自己有一身内力护体,壮着胆子把那只独眼死死地凑到了腰带内部。
然后,下一秒:“啊——!!!!”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在静谧的客栈后院陡然炸响。
老头猛地捂住双眼,身形踉跄后退,由于用力过猛,他直接把身后那口剩下的水缸给撞碎了,浑身被油腻腻的苦水淋了个透心凉。
“好乱!好杂!好恐怖!”老头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着,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青筋乱跳,仿佛刚才他看到的不是纹路,而是一万尊魔神在他的大脑里同时开着重型坦克在疯狂飙车!
“那不是阵法……那、那是迷宫!不……那是深渊!层层叠叠,万千纠缠……老夫只是看了一眼……老夫的元神竟然、竟然差点被那些交织的线条给吸进去,化作齑粉!”
老头崩溃了。他并不知道,秦枫刻画的是集成度高达每平方毫米几亿个晶体管的量子光子处理器电路。这种海量的信息对于一个大脑还停留在“五行生克”、“阴阳调和”阶段的古代人来说,那就是典型的“逻辑溢出,降维降智”。看一眼就得强制死机,多看三秒,大脑皮层就能直接烧出两个窟窿。
……
此时,客栈大堂原本正在逃跑的群豪听到后院传来的老头这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嘶——那老头不是隐世高人吗?怎么叫得比杀猪还难听?难道是那魔头在大刑逼供?”白子画喉结剧烈耸动,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源于智商维度的“被虐感”。
……
“呼——”后院,秦枫终于停下了右手。
那一根缝补针在这部一炷香的时间内,已经由于高频震荡产生的热量被彻底风化成了了一滩暗红色的氧化铁粉末,从秦枫的指缝间缓缓落下。
秦枫神色不变,他轻轻地鼓起腮帮,对着腰带内部那一团虚无缥缈的尘埃轻轻一吹:“——散。”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风拂过。在铁匠老头那颤抖着、微微睁开一条缝的视线下,那具暗银色的Sb-555b驱动器内部,一条条细若烟霞、密若蛛网,却又呈现出一种极其严苛、极其圣洁、极其理智的几何美感的光子血管物理槽位,如同一件神明由于喝醉了酒而在凡尘随手抖落的奇迹。在那深处,闪烁着幽幽的银色流光。
“结论:主板封装完毕。”
秦枫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夜色:“接下来,是寻找‘血液’的时间。”他要去狩猎这个世界所谓“唯心内力”的本源。
月影彻底爬上了枯萎的老槐树梢,投下的影子像是一只巨大的、干瘪的手,死死扣在铁匠铺那破烂的屋顶上。后院内,那股由高频震荡产生的焦灼感尚未散去。铁匠老头正趴在那堆碎瓷片和泥水里双眼红肿,像个刚被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折磨疯了的学渣。他嘴里不断念叨着“量子”、“血管”、“神文”这些他连笔画都凑不齐的词儿,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道心在IcU抢救”的离奇状态。
秦枫起身,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那一抹淡淡的、由于空气摩擦产生的暗紫色电光。眼前的腰带底座此刻就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每一道光子血管的物理槽位都精准得让人想报警。
但这还不够,没有驱动核心的腰带,充其量只是一个比较沉的、带有赛博纹身的高级护腰。“主板装好了,接下来……”秦枫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倒映着炉火的余烬,“得搓一个‘开机键’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剩下的那一小团、约为拳头大小的银白色合金锭上。那是经过七千转离心提纯、莫氏硬度直逼法则上限的“大乾版超高纯度钛钢”。秦枫伸手一抓,那块合金锭像是有灵性一般,在他掌心的引力牵引下直接跳了起来。
……
“兄弟们,全体起立!高能时刻又来了!你们以为大佬要打一把绝世好剑?不,大佬要开始手搓那件让无数特摄粉老泪纵横的‘猛男粉通讯录’了!在这一堆烂木头和煤灰里,硬生生搓出一部带有机械铰链的翻盖设备……这种画风的违和感,简直就像是在秦始皇陵里挖出了一个正在充电的移动电源啊!”
……
秦枫坐下。他没有用火,也没有用锤,他那一双手在这一刻化作了两台超越时代的“纳米级精密机床”。
“咔。咔。咔。”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开始在院子里响起。
秦枫的五指飞速律动,那一块银色合金锭在他的揉捏下迅速从不规则的球体坍缩、延展,变成了一块长约十五厘米、宽约五厘米的扁平长方体。接着是外壳的分割。秦枫的指甲盖,那是比激光还要锋利的次元切口。他顺着金属的纹理轻轻一划,整块金属锭瞬间被精准地剥离成了“上盖”与“底座”两个部分。
最关键的步骤来了:折叠铰链。这是Faiz phone(翻盖手机)的灵魂。如果铰链的阻尼感不对,翻盖的时候没有那一声清脆的“咔哒”,那这件装备就失去了百分之九十的属性。
秦枫将两枚只有米粒大小的金属销钉捏在指尖。“嗡——”他手臂上的肌肉纤维微微震颤,将那一股恐怖的物理动能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传导在销钉上。他在微调。在那不到一毫米的孔径里,他利用指尖的压力手搓出了一组由三个微型齿轮构成的“阻尼补偿系统”。
这特么已经不是打铁了,这是在造劳力士,不,是在造歼-20的发动机轴承!
……
与此同时,后院的围墙外,那群刚刚被“次声波重锤”震得吐血的武林人士,此时又一个个像壁虎一样爬了回来。没办法,好奇心是人类这种碳基生物最大的死穴。
“听到了吗?那声音……‘咔哒、咔哒’的。”之前那个被一指断剑的白子画,此时用白布裹着双耳,脸色煞白,像个刚从地狱回来的幽灵。他死死地盯着墙缝,声音颤抖,“这种机括声极其细微,却又带着一种森严的法度。每一声咬合都仿佛踩在了老夫的心脉之上,这种精密度……简直闻所未闻!”
“嘘!那是机关术!”墙头上一名擅长暗器的唐门外门子弟此时冷汗直流。他听着那充满韵律的金属碰撞声,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疯狂搜索着唐门禁书里的记载,“这种清脆的咬合感……这种不需要真气催动就能自行运转的精密……天呐!”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难道……这魔头正在打造的,是失传了五百年的唐门真正的天下第一禁忌暗器——【孔雀翎】?!”
“孔雀翎?!”周围的武林人士听到这三个字,吓得差点没从墙上集体摔下去。
在大乾武林的传说里,孔雀翎不是一种暗器,而是一种神迹。一旦开启,万千流光无处可躲,哪怕是大宗师也得当场陨落。
“你看他手里那个方盒子!”唐门弟子指着秦枫手中的雏形,语气已经带上了某种绝望的狂热,“那个长方形的外壳……那分明就是孔雀翎的‘暗器匣’!只要那匣子一翻开……咱们这方圆百里怕是都要变成人间炼狱啊!”
“咕咚。”整齐划一的吞口水声。
所有人的视线里,秦枫手中的翻盖外壳已经不再是一件工业产品,而是一尊随时会收割苍生的死神印章。
……
秦枫并不知道墙外那帮“脑补怪”已经把他当成了唐门的老祖宗,他现在正专注于给按键区刻字。他拿起那一根再次被体温烫红的钢针,在那精密的12宫格按键槽位上笔走龙蛇:【1】、【2】、【3】……
最后,他在最核心的位置刻下了三个大字:【5】、【5】、【5】。
“咔——哒!”秦枫猛地一甩手,原本处于开启状态的合金外壳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随后由于精密的阻尼与重力感应,它的上下盖以一种极其流畅、极其丝滑的弧度合并在一起。
那一声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金属闭合声,在这个寂静的古代夜色中显得是那样的刺耳,那样的不合时宜。这就是【Faiz phone】的原型壳体。虽然还没有屏幕(秦枫打算用某种特殊的能量结晶代替),虽然还没有装填光子血液核心,但当秦枫将这块暗银色流线型、充满了硬核机械质感的小方盒子握在手里转了两圈,随手插在腰间那个同样暗银色的底座上时……
……
“救命!他插进去了!”墙头上那个唐门子弟发出了最后一声由于san值归零而产生的尖叫,“他把暗器匣安装在法阵核心上了!那是、要发动总攻了吗?!快跑啊!孔雀翎、要开屏啦!!!”
哗啦——墙头上的脑袋瞬间像受惊的麻雀四散而逃。有的人连鞋跑掉了都不敢回去捡。整个黄沙客栈方圆三百米,在三秒钟之内变成了一片绝对无人区。
……
后院,秦枫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围墙:“结论:这个服务器的人好像都有点被害妄想症。”
他摸了摸腰间那冰凉、坚硬、具有完美人体工学手感的驱动器:“外壳组装100%。下一步,去杀几个‘大boSS’,采点‘真气原液’充充电。”
秦枫转身,踏入了那已经被他吓破胆的无尽荒漠。
……
月光如水,却洗不净这大漠里粘稠的燥热。铁匠铺的后院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违背大乾王朝所有物理定律的“禁忌实验室”。
地面上那些被秦枫一脚震出的裂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余烬光泽。铁匠老头正趴在柜台边上,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拼命用他那干枯的手指在大理石台面上比划着刚才看到的“Sb”两个字。他觉得自己快要悟了,要是这会儿有一本《高等数学》摆在他面前,他估计能当场看成绝世剑谱。
而秦枫,他依然在那座散发着蓝白色强光的“高压高炉”前站着。他的右手边是已经初具雏形、通体暗银色、散发着冷酷工业美感的Sb-555b腰带底座。那清脆的手机翻盖声此时还在院子的回声里余音缭绕,仿佛在提醒着这个世界:某种名为“科学”的病毒正在野蛮生长。
“核心终端有了。”秦枫低头自语,“但,输出终端还没封装。”
他的视网膜深处,淡蓝色的【Faiz系统外设蓝图】再次像投影一样铺展开来:
【正在检索武器模块……】
【目标1:Faiz pointer(深红电钻指向器)。】
【目标2:Faiz Shot(拳套相机)。】
“结论:既然是来打怪升级,‘手电筒’和‘自拍仪’是必不可少的。”
……
“家人们,快看!大佬又要开始‘零成本手工耿’行为艺术了!在武侠位面手搓手机也就算了,现在他居然打算把‘手电筒’和‘数码相机’也给整出来。这波啊,这波叫‘旅行博主在大漠里的致命武装’。前方高能预警,物理老师请在邻居的陪同下观看,防止心脏骤停!”
……
秦枫动了。他再次从那堆被他嫌弃得不行的废铁堆里,挑出了几块含有微量“钛”元素的矿渣。这些矿渣在寻常铁匠眼里是由于火候不够而产生的“废料”,难以熔炼,但在秦枫那三千度的蓝火面前,它们卑微得像是在烈日下暴晒的冰淇淋。
“嗤——!!!”秦枫随手将矿渣丢进坩埚。在那极致的蓝白火焰中,金属迅速液化,被秦枫用一根铁条像搅咖啡一样,均匀地搅拌成了致密的流体。
两分钟后,秦枫单手捏模。他没有用模具,他那双白皙的手就是这个位面最精准的“3d打印头”。在他的指尖律动下,两件奇形怪状的物体迅速成型。
左手边是一个长约二十厘米、通体呈流线型圆筒状、一端略宽、另一端带有精密插槽的装置——Faiz pointer。外观看起来极像一支大号的强光手电筒,甚至连尾部的开关按键都被秦枫用指甲刻出了清脆的段落感。
右手边则是一个方方正正、侧面带有快门按钮、底部延伸出金属指环的沉重坨子——Faiz Shot。造型完全复刻了老式的数码相机,那种厚重的金属压迫感让人一看就觉得它不是用来拍照的,而是用来“拍人”的——物理意义上的拍死。
……
“这……这又是何物?”铁匠老头终于回过神来,他顾不上眼睛的酸痛,跌跌撞撞地凑了过来。他死死盯着那支“手电筒”和那个“相机”,原本就处于宕机边缘的脑子再次开始超负荷转动。
“天帝大人……此物……”老头指着那个Faiz pointer,声音都在打颤,“此物前端中空,后接机括,莫非是传说中能够吞噬月光的‘飞剑剑柄’?只要往里面灌注一口‘太阴真气’,就能射出百里取人首级的无影飞剑?!”
老头的脑回路极其稳定,管它长得像啥,往“飞剑”和“法宝”上靠准没错。接着他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个Faiz Shot,独眼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至于这个方形铁坨子……老夫悟了!这定是那‘流星锤’的锤头!只要在底下接上一条玄铁链,一锤下去便是开山裂石之威!妙啊!真是太妙了!”
……
秦枫回头,沉默两秒钟:“结论:所以说,脑补是一种病。”
秦枫开口,语气充满了看弱智的慈爱:“这是手电筒。”秦枫指了指那个长筒,“这是照相机。”秦枫拍了拍那个铁坨子。
“手……手电筒?照相机?”老头一脸茫然,“那是何种宗门的法器?听起来……为何如此儿戏?”
“因为它的功能确实很‘儿戏’。”秦枫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前者负责把人定在原地,后者负责送人进入二次元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