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综影视:青莲渡 > 第1778章 太平98· 移根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广德二年春,河阳。

黄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河水裹着泥沙滚滚东去,发出沉闷的轰鸣。北岸是一片荒凉的滩地,枯草丛生,乱石遍地,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很快就被河风吹得不见踪影。

崇简站在一处土坡上,眯着眼看着这片荒地。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兵,还有几个工部的堪舆官,正在四处丈量、画图。

“四爷,这儿太荒了。”亲卫队长凑过来,“连棵树都没有,怎么建皇城?”

崇简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

他知道,阿娘说的“根”,就要埋在这里。

---

三月十七,夜。

封地。

青荷靠在引枕上,闭着眼。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得地上白茫茫一片。

门轻轻推开,承安走了进来。他在榻边跪下,磕了个头。

“阿娘。”

青荷睁开眼,看着他。

五十六岁的皇帝,鬓角添了几根白发,但眼睛还是那样黑亮亮的。胸口那两块玉,一凉一暖,贴着他的心跳。

“那边准备好了?”

承安点点头。

“崇简带人把地方圈起来了,方圆三里,说是‘太后养病重地’。外围有五千禁军守着,没人能进去。”

青荷嘴角弯了扯。

“今夜就走。”

---

子时,一辆马车悄悄驶出封地。

马车很普通,青布帷子,没有徽记,赶车的是承安的心腹。车厢里,青荷靠在引枕上,身上盖着薄被,脸色苍白,时不时咳两声。

承安骑马跟在旁边,带着三十名亲卫,前后散开,装作寻常商队。

一路向北。

天亮时,他们到了黄河边。渡口早有船等着,船老大是崇简的人,见他们来,二话不说,把马车赶上船。

船离岸,向河心驶去。

青荷掀起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的黄河。

水是黄的,天是灰的,两岸的滩地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她看了一会儿,放下车帘。

---

船到北岸时,天已经黑了。

崇简带着人在岸边等着。他把青荷的马车迎下来,亲自牵着马,往那片荒凉的滩地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一处土坡前。

“阿娘,到了。”

青荷掀开车帘,看着这片地方。

月光下,荒滩一望无际,只有风吹枯草的沙沙声。土坡后面,隐约有禁军的营帐,但都扎在三里之外,没人敢靠近。

“扶我下去。”

承安和崇简一边一个,把她扶下马车。

青荷站着,感受着脚下的土地。

土是松的,带着黄河泥沙特有的腥气。她闭上眼,神识沉下去,探入地下三丈。

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片荒芜的滩地。

但很快,就会有了。

“你们退后。”

承安和崇简退到十丈之外,背过身去。

青荷独自站在月光下。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瓶里装的是“地脉种子”——去年腊月,她从封地灵脉脉眼中抽取的三丈脉气,用空冥石粉末封装,在灵泉里温养了三个月。

她把瓶子打开,倒出那团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一捧细碎的星辰。

她蹲下来,把粉末轻轻撒在脚下的土地上。

粉末落地即融,渗入土中,消失不见。

青荷闭上眼,神识跟着那些粉末,一寸一寸往下走。一丈,两丈,三丈……直到地下三丈深的地方,粉末停下来,聚成一团,慢慢融入地底深处的岩层。

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土里。

青荷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了。”

---

接下来的三个月,青荷在封地“静养”,每月初一,她都会闭门一日。

没人知道,那一日她都在做什么。

她的神识穿越三百里,同时探入封地根阵和新都那处荒滩。地脉种子已经在底下生了根,开始吸收黄河的水气、太行山的山气、这片荒滩本身的地气。

她调整着它的频率,让它慢慢和封地根阵同步。

就像母亲教孩子走路一样。

一次,两次,三次……

三个月后,第六十一次同步完成时,她终于感觉到,那团地脉种子“活”了。

它在底下轻轻搏动,和封地根阵的脉动完全一致。

一东一西,隔着三百里,却在同一频率上跳动。

青荷睁开眼,嘴角弯起来。

---

七月十五,夜。

青荷第二次来到河阳。

这回,崇简已经在那片荒滩上搭了一间小屋,说是“太后静养之所”。屋外三里,禁军围得铁桶一般。

承安在屋里等着她。

“阿娘,东西都备齐了。”

他从一个匣子里取出九块青石,每块都磨得光光滑滑,大小一模一样。

青荷接过,一块一块看过去。

九块普通的青石,但每块底下都镀了一层星陨铁精,刻着简单的纹路。这些纹路,是她神识印记的“翻译”——虽然没有神识的人看不懂,但能承载她留下的频率。

“挖坑吧。”

崇简亲自挖坑。在青荷指定的九个位置,各挖三尺深的坑,坑底铺一寸辰砂。

青荷跟在后面,每到一个坑前,就把一块青石放进去,浇一碗灵泉水,然后填土,踩实。

九块青石,九宫格,把那处地脉种子围在正中。

然后她走到最中间的位置,蹲下来,从空间里取出那块主阵牌。

这块牌,是她用剩余的空冥石炼的,整整炼了一个月。牌上刻着封地根阵的“频率印记”——是她用神识复制下来,一笔一笔刻进去的。

她把主阵牌埋进土里,正对着地底三丈深处那团地脉种子。

埋好,填土,踩实。

然后她站起来,闭上眼,神识同时探入地底——

引脉气入主牌,再从主牌分流入九宫。

一道,两道,三道……

九道脉气,同时流进九块青石。

阵法激活的那一刻,她感觉到整片荒滩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无声的共鸣。

她睁开眼。

月光下,荒滩还是那片荒滩,枯草还是那些枯草。

但她知道,底下已经不一样了。

“把那个拿来。”

承安递上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是青华玺。

青荷接过,走到主阵牌埋藏的位置正上方,蹲下来,把青华玺埋进土里一尺深。

埋好,覆土,压上一块青石板。

“日后你带着法宝,随时可调用此阵气运。”

承安点点头。

“儿子记住了。”

---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青荷在封地屋里,闭着眼,神识同时探向东西两处。

东边,三百里外,那片荒滩底下的阵法正在缓缓运转,像一颗刚刚开始跳动的心脏。九块青石,围着主牌,围成一个圆,脉气在其中缓缓流动。

西边,封地底下,那座运转了几十年的根阵,稳稳当当,脉气充沛,像一颗沉稳有力的老心脏。

两颗心脏,一老一新,隔着三百里,却在同一频率上跳动。

同步率,十成。

青荷嘴角弯着。

“成了。”

---

九月初一,崇简从河阳回来。

他直接去了青荷屋里,在榻边坐下。

“阿娘,那边动工了。宫城地基已经开挖,正打在阵法正上方。工部的人说,那地方土质特别好,挖出来的土都是黑的,肥得很。”

青荷嘴角弯了扯。

“阵法的事,谁也不知道?”

崇简摇摇头。

“儿子亲手埋的,亲手填的,禁军在外围,根本不知道里头干什么。”

青荷点点头。

“那些青石呢?”

崇简说:“都在地底下三尺。上边盖了宫城,谁也挖不着。等宫城建好,正殿就在那上头。”

青荷靠在引枕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三百里外,那座新的帝都,正在这片荒滩上一点点站起来。

地底下,那颗新的心脏,正在缓缓跳动。

她闭上眼,神识同时探向两处。

东边,西边,同频共振。

根还在封地,但枝已经伸过去了。

---

腊月十九,承安回封地请安。

他在榻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本子,翻开。

“阿娘,新都宫城明年就能建好。后年迁都。”

青荷点点头。

承安又说:“河北四镇那边,李怀仙上表称臣,明年正月入朝。儿子让他在洛阳候着,等迁都后再见。”

青荷嘴角弯了扯。

“还有一事。”承安看着她,“儿子想明年把太子送来。”

青荷的手微微一顿。

“太子几岁?”

“六岁。”

青荷沉默了一会儿。

“送吧。”

承安跪下,给她磕了个头。

青荷伸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稳否?”

承安说:“稳。”

窗外,月光洒在雪地上,照得屋里一片白。

承安走了。

青荷一个人躺着。

她想着那两颗心脏。

东边那颗,还很年轻,刚刚开始跳动。

西边那颗,跳了几十年,稳稳当当。

一老一新,隔着三百里,却在同一频率上跳动。

她嘴角弯着。

手放在心口。

那两个小东西,还在。

她闭上眼。

慢慢沉进梦里。

---

广德二年冬,青荷九十九岁。

封地根阵还在运转,新都子阵已经激活。

三百里外,河阳那片荒滩上,宫城正在拔地而起。

地底下三丈深处,九块青石围着主牌,脉气缓缓流动,和封地根阵同频共振。

没有人知道,这座新帝都的底下,埋着一颗从封地移过来的“心”。

只有青荷知道。

只有承安知道。

只有崇简知道。

腊月三十夜,青荷独自坐在屋里,神识同时探向东西两处。

东边的脉动,年轻,有力,像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西边的脉动,沉稳,厚重,像一棵扎根百年的老树。

她在中间,听着这两颗心脏的跳动。

一下,一下,又一下。

同频共振。

她嘴角弯着。

窗外,爆竹声远远传来,是封地上的百姓在守岁。

新的一年要来了。

新的帝都,也要来了。

她闭上眼。

慢慢沉进梦里。

梦里没有阵法,没有脉气,没有那些费心费力的东西。

只有那两颗心脏,一东一西,隔着三百里,在同一频率上跳动。

她站在中间,听着它们跳。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