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妈,快尝尝!石头哥家做的,咸粽子!可好吃了!”
“咸的?”
孙奶奶狐疑地接过,解开绳子,剥开还温热的粽叶。那股混合着肉香和蛋黄的特殊气味立刻飘了出来。
郑玉琴也凑过来看,只见糯米油润,中间嵌着实实在在的肉块和蛋黄,样子倒是不赖。
大迷糊他爹孙有志不用别人说,已经拿上一个吃了起来。
在嘴角还沾着油光的小月月极力怂恿下,两位长辈将信将疑地各尝了一小口。
沉默......咀嚼......
孙奶奶眉头先是微微蹙着,随即慢慢舒展开,又细细品了品,点点头:“嗯……这味道……倒是不难吃,挺实在,顶饱。”
郑玉琴则眼睛亮了亮:“哟,还真是咸的!味道调得不错,肉香都进米里了,这蛋黄沙沙的,配着糯米吃,是挺香!比光吃甜的是不一样哈!”
孙有志从他那表情就知道,这玩意好吃到他心坎里了。
小月月立刻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是吧是吧!我就说好吃!”
大迷糊也赶紧帮腔:“石头哥说了,这叫南北结合,口味创新!”
于是,关于这“新奇”咸粽子的讨论,就在孙奶奶家热热闹闹地展开了。孙奶奶感慨现在年轻人敢想敢做,郑玉琴则琢磨着自家是不是也能试着包点,毕竟用料实在,当个硬菜吃都行。而且家里现在三个人上班了,偶尔奢侈一下也是可以的。
这讨论的热度还没降下去,下午,赵大宝刚收拾好要带去唐老师家的礼物和粽子,正要带着打扮得整整齐齐的三丫出门,院门又被响了。
来的正是郑玉琴,还挽着笑呵呵的孙奶奶。
“石头,正要出门啊?”
郑玉琴笑着打招呼,“没别的事,就是……想来问问,你们家那咸粽子,到底是怎么做的?用料有啥讲究不?”
赵大宝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取经”来了。他赶紧朝屋里喊:“二梅!郑姨和孙奶奶来啦,请教咸粽子做法呢!你来给讲讲,你最清楚!”
二梅应声出来,小脸因为被委以“技术指导”的重任而有点红扑扑的,但眼神亮晶晶的,很是自豪。
她立刻被郑玉琴和孙奶奶拉到一边,三个女人头碰头,开始交流起“猪肉选哪块肥瘦合适”、“蛋黄要不要提前处理”、“糯米泡多久”、“捆扎技巧”等“核心技术问题”。
赵大宝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民间美食交流会”,心里直乐。他冲二梅眨眨眼,示意她好好“传授”,自己则提上礼物,抱起早就等不及要去见干爹的三丫,跨上了三蹦子。
“二梅,好好教!郑姨,孙奶奶,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啦!”
“走吧走吧!路上慢点!”陈淑贞在一旁应道。
三蹦子“突突”地驶向唐老师家。三丫坐在挎斗里,抱着给干爹干妈的点心盒子,兴奋地小脚直晃悠。
......
不久后,到了唐老师家砖瓦房前,还没等赵大宝停稳车,三丫就迫不及待地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边跑边喊:“干爹!干妈!三丫来啦!还带了好吃的粽子!”
唐国风和华秀英闻声迎了出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唐老师一把抱起扑过来的三丫,华秀英则热情地把赵大宝让进屋。
屋里依旧整洁,书香弥漫。落座后,赵大宝送上节礼,特意提到了粽子:“唐叔,华姨,这是我们三丫亲自摘的叶子,自家包的粽子,甜的、咸的都有。咸的是我们瞎琢磨的,放了点肉和蛋黄,图个新鲜,您二位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哦?咸粽子?”
唐国风来了兴趣,他以前走南闯北,见识广博,倒不是没听过,“可是南方有些地方的肉粽?”
“差不多,我们就是学着样子瞎做的。”赵大宝笑道。
华秀英已经手脚麻利地去厨房准备盘子和小刀了。很快,几个剥开的粽子被端了上来,甜的红枣豆沙晶莹可爱,咸的肉蛋黄油润饱满。
唐国风先尝了咸的,他细细咀嚼,品味着那扎实的口感和复合的香气,半晌,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不错!糯米软糯,肉香醇厚,蛋黄点睛,咸淡适宜。虽比不得嘉兴肉粽那般精致,但用料实在,风味俱佳!颇有古人之风啊——古人祭祀,亦有以肉入黍的传统。”
他一开口,就引经据典,把个咸粽子说得格外有文化。
华秀英则是先尝了甜的蜜饯粽子,满意地点点头:“这甜粽子也好,米糯枣甜,火候正好。”
接着,在丈夫和赵大宝鼓励的目光下,她也小心地尝了一口咸的。细细品味后,她笑了起来:“嗯,是别有一番风味,吃着不腻,很香。不过啊,我这心里头,还是更惦记这口甜的,从小吃惯了。”
看来,唐老师是咸粽子的“知音”,而华秀英则是甜粽子的“忠粉”。不过,两人都对赵大宝家的“创新精神”和手艺表示了高度肯定。
三丫在一旁,看着干爹干妈都喜欢自家带的粽子,高兴得不得了,小嘴又开始巴巴地讲起早晨去河边采叶子、抓螃蟹——当然略过了弄脏衣服挨揍的部分的“冒险故事”,把唐老师和华秀英逗得直乐。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谈笑风生的两家人身上。话题从粽子聊到节俗,从三丫的识字进展聊到赵振邦的文字改革,又从机械厂的新产品聊到唐老师最近读的书籍……气氛温馨又融洽。
赵大宝看着侃侃而谈的唐老师、温柔含笑的华秀英、活泼可爱的三丫,心里一片宁静满足。
从唐老师家出来,赵大宝先把心满意足、怀里还抱着干爹干娘送的零食的三丫送回家,然后三蹦子一拐弯,熟门熟路地驶向了师父铁腿陈家。
到了师父家小院外,赵大宝跟回自己家似的,三蹦子“突突”着直接开进了院子。发动机的轰鸣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车子刚停稳,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嘹亮的、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声,此起彼伏,像二重唱——得,师兄那对龙凤胎被吵醒了。
师父铁腿陈绷着脸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正在熄火的赵大宝,没好气地说:“臭小子,你来就来,就这几步路还非得开个三蹦子,弄这么大动静!看把我孙子孙女的好觉都给搅和了!”
赵大宝跳下车,嬉皮笑脸:“嘿,师父,您这是有了孙子,徒弟就不香了是吧?行,那我走?
他作势要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