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把它放出来的时候，火狐狸嗅了嗅陌生山林的气息，有些警惕地原地转了两圈。
赵大宝想了想，要不要把它的几个小崽子也放出来，火狐狸却冲他摇了摇头，像是说“先别让它们出来，等我摸清了情况再说”。
赵大宝点了点头，冲它挥了挥手。
火狐狸甩了甩蓬松的尾巴，迈着轻快的步子也往山林深处去了，很快消失在树影之间。
赵大宝站在山脚下，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积雪的山坡照得微微发亮。
海东青已经飞远了，梅花鹿一家三口也走了，火狐狸也撒欢去了。
身边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声穿过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大山在打呼噜。
赵大宝拍了拍手上的土，把背包带紧了紧，顺着一条隐约可辨的兽道往山上走去。
走了没多远，远处传来一声鹰啼，悠长而清亮，像是海东青在跟他打招呼。
他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看，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海东青正忙着干活。
他停下脚步，从空间里把许叔给准备的那把猎枪取了出来。
端在手里掂了掂，比他自己的那把猎枪顺手多了，枪托打磨得光滑圆润，准星归正，枪管保养得很好，一看就是谁的心爱之物，借给他用怕是心疼了好一阵。
赵大宝把枪背在肩上，顺着兽道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夜色是最好的保护色，也是不少动物活动的时间，他要在天彻底亮之前尽可能多地打些猎物。
脚下的积雪被踩实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轻。
他走路的方式跟平时不太一样，脚步落地极轻，重心压得很低，像个在林子里摸爬滚打惯了的老猎手。
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前面的灌木丛里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赵大宝立刻停住脚步，慢慢蹲下身，侧耳听了几秒——那声音细碎而有规律，不像风吹草动，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拱土。
他缓缓把猎枪从肩上卸下来，动作极轻，枪身贴着手臂的弧度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一只野兔从灌木丛里探出半个脑袋，灰褐色的皮毛在月光下几乎和枯草融为一体，只有两只耳朵尖微微抖动了一下。
赵大宝没有急着动手，先稳住呼吸，等那野兔完全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蹦蹦跳跳地往开阔处走了两步——时机正好。
枪声响了，在空旷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脆。
野兔应声翻了个滚，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赵大宝没有立刻过去捡，而是端枪又观察了几秒，确认没有其他动静，才收枪走过去，弯腰拎起那只野兔掂了掂——肥瘦适中，毛色油亮，是山里才有的好成色。
他把野兔收进空间，又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侧耳听了听动静。
没过多久，海东青从头顶掠过，低低地叫了一声，像在给他指方向。
赵大宝顺着它示意的方向摸过去，翻过一道土坎，果然看到灌木丛后面的空地上有动静——两只肥硕的野鸡正埋着头在地上刨食，尾羽在月光下泛着暗暗的色泽。
他端起枪，估了估距离，等两只野鸡凑到一条线上时扣下了扳机。
枪声过后，一只野鸡应声倒地，另一只扑棱着翅膀要跑，赵大宝第二枪紧跟着就到了，干脆利落。
他走过去捡起来，两只都是母鸡，肥得流油，够炖两锅好汤。
满意地把野鸡收进空间，拍了拍海东青低掠过他头顶时带起的那阵风，抬头冲它笑了笑，又朝着林子更深处走去。
夜色还长着，有的是时间慢慢磨。
越往山林深处走，叫声就越密集——有鸟叫，有野鸡扑棱翅膀的动静，偶尔还能听到远处某种不知名动物低沉的咕噜声。
但路也越来越难走，积雪越来越厚，一脚踩下去常常陷到小腿，一个不注意就能栽进被雪盖住的坑里。
赵大宝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这期间倒是打了几只鸟，还打到了两只飞龙——这玩意儿羽毛漂亮，肉紧实，周大爷要是见着了保证喜欢。
大型动物倒是始终没见着影，倒是脚印看到了几串，像是野猪留下的，但循着跟了一段又断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时间来到后半夜。
哪怕赵大宝穿得厚实，林间的寒气还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着人的骨头往深处渗。
手长时间端着猎枪，已经有些僵硬了。
他放下枪，搓了搓手指让血液循环快一些，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就在他准备重新端起枪继续往前摸的时候，前方灌木丛传来一阵动静——不算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立刻抬枪，透过准星望过去，手指搭在扳机上，屏住呼吸。
月光下，几道身影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踏着积雪不紧不慢地走向他。
先是梅花鹿一家三口，公鹿走在前头，母鹿跟在侧后方，小梅花鹿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
而它们身后，还跟着五只陌生的野山羊——三只大的，两只半大的，毛色灰褐，角弯而短，正小心翼翼地嗅着空气，显然对这个陌生的人类还保持着警惕。
小梅花鹿一路小跑到赵大宝面前，仰着脑袋拿鹿角蹭了蹭他的掌心，那表情分明在说：看吧，我说了能给你忽悠来。
赵大宝看着那几只野山羊，又好气又好笑——这鹿是真把自己当招财鹿了。
他放下猎枪，从兜里抓了一把玉米粒撒在地上。
几只野山羊嗅到了食物的气味，犹豫了好一阵，最终体型最大的那只带头往前迈了几步，低头吃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看赵大宝，又低头继续吃。
另外几只见状也慢慢凑了过来，围成一圈啃起玉米粒来。
赵大宝蹲在旁边，看着它们慢慢放松警惕，心里盘算着——既然来了，也别白来。
先弄到空间再说，没准能和原来那野山羊搭个伴，要是能和平相处那最好，空间里多了几只吃草的也不多；要是合不来，那就只能便宜了张叔他们，变成食堂里的一锅羊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