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迈着小碎步,挨着陆寒,小脸上始终挂着甜甜的笑意,时不时抬头仰看身旁的陆寒,满眼依赖。
几人走进温暖的堂屋。
屋里烧着炭火,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让人浑身都松快了不少。
屋内陈设简单朴素,桌椅板凳擦得一尘不染,摆放得整整齐齐,处处透着老人家干净利落的性子。
妞妞手脚格外勤快,立刻跑去屋角搬来一个结实的小木马扎,放到陆建国跟前,软糯的声音甜甜的响起。
“陆家大哥,你坐。”
陆建国看着乖巧懂事的小丫头,心里顿时软了几分,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意。
他弯腰将沉甸甸的编织袋靠墙边放好,随即对着妞妞温和道谢。
“哎,谢谢你啊妞妞,真乖。”
说完便稳稳坐在了马扎上,端正坐好,姿态拘谨又礼貌。
这边刚安顿好陆建国,江奶奶便亲热地拉着陆寒,走到里屋的土炕边坐下,粗糙却温暖的手掌紧紧握着陆寒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带着几分挂念。
“小寒啊,奶奶好久没见你了。”
“对了,娜娜那姑娘呢?咋没跟你一起过来?许些日子没见,我老婆子心里还真有点惦记,怪想那丫头的。”
陆寒被老人家温热的手握着,心里暖融融的,眉眼温和,轻声耐心解释。
“江奶奶,娜娜前些日子去京市了,她打算过完年才回来。”
他顿了顿,眼底带着温柔的笃定,继续说道。
“我俩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等年后她从京市回来,我第一时间就带她过来,专门来看您。”
江奶奶听完这话,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绽开慈祥笑容,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好啊,好啊,这可真是大好事!”
她望着陆寒,语气格外真诚。
“自打你们俩第一次一起来我这小院,我老婆子就瞧出来了,你俩性子般配、人心都善,肯定能成!果不其然,真让我猜对了。
娜娜那姑娘温柔懂事、心地善良,是个难得的好丫头,你以后可千万得好好待人家,不能辜负了她。”
“您放心,江奶奶。”
陆寒郑重地点头,语气沉稳又认真。
“我心里都有数,这辈子肯定好好对她,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两人说话的功夫,一旁的妞妞已经麻利地拿起桌上的搪瓷杯,从暖壶里倒了一杯温水,还悄悄抓了一把白糖进去,轻轻晃了晃杯子,才小心翼翼端着走到陆寒面前,高高举着小手。
“陆大哥,快喝水。”
陆寒低头看着小家伙乖巧贴心的模样,眼底温柔更甚,伸手接过温热的搪瓷杯。
杯口冒着淡淡的热气,凑近就能闻到一丝甜甜的暖意。
他轻轻抿了一口,清甜的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底。
他抬手温柔揉了揉妞妞柔软的头顶,轻声问道。
“妞妞,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开春开学了,我之前给你送过来的那些书本,你都学着怎么样了?能不能看懂?”
妞妞听到问话,立刻扬起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笑得眉眼弯弯,仰着脑袋看着陆寒。
“陆大哥,我都学会啦!一点都不难!都是奶奶教我的!”
小丫头语气骄傲又欢喜,接着补充道。
“奶奶还说,我学得比同岁的小朋友都好,等开春上学,我不用上一年级,直接就能上二年级呢!”
陆寒闻言眼里露出几分意外,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奶奶,语气带着赞许。
“江奶奶,真没想到,您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知识分子,还能辅导妞妞读书认字,太厉害了。”
江奶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谦虚推脱,脸上满是朴实。
“你这孩子,可别夸我,哪是什么知识分子。”
“我就是小时候运气好,跟着先生读过两年私塾,识得几个字、认得几本书罢了。
也就勉强能教教妞妞启蒙,等她真上了二年级,学的知识难了,我这老婆子就彻底教不动她了,到时候还得靠她自己学。”
一旁坐着的陆建国听见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开口搭话,语气满是真诚的佩服。
“江奶奶,您可太谦虚了!您这已经相当厉害了。”
“我爸妈比您年纪还小,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大字不识一个,妥妥的文盲,跟您根本比不了!”
江奶奶听着这话,笑得眉眼舒展,连连摇头,语气格外温和通透。
“陆家小子,你这话可就说错咯。”
“读书识字是本事,可养儿育女更是天大的本事。
你爸妈虽然不识字,可硬是凭着一双勤劳的手,把你们兄弟姐妹几个拉扯大,还教得个个正直懂事、踏实能干,这才是最了不起的本事,是我比不了的。”
陆寒闻言深以为然,重重点头,心里满是感触。
“江奶奶您说得太对了。”
“我爸妈一辈子朴实普通,没读过书、没大本事,可踏踏实实一辈子,辛辛苦苦把我们几个养大,供我们读书长大,确实最不容易,也最了不起。”
屋内暖意融融,几人围坐在一起闲聊家长里短,话语温和,气氛格外温馨。
陆寒看着眼前慈祥的老人、乖巧的妞妞,看着江奶奶诚恳开口。
“对了江奶奶,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过年家里人多热闹,您和妞妞这院里就你们祖孙两个,太冷清了。”
“要不你们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回乡下过年吧?一大家子人热……。”
只是他话音才刚说到一半,就被江奶奶轻轻抬手打断了。
老人家眼神温和,却态度坚定,笑着摇了摇头。
“小寒啊,奶奶知道你是好心,心疼我们祖孙俩,这份心意奶奶心里暖得很。”
“但我这一把老骨头,习惯了自家小院清静,就不去你们家里凑热闹、添麻烦了。”
她语气带着老一辈的规矩和执念,慢慢解释道。
“而且过年有过年的规矩,家里不能没人守着。
三十晚上我还要收拾祭拜,去坟前给妞妞爸妈上坟,请孩子爹娘回家过年。
这是多少年的老规矩,我年年都得守着,走不开的。”
陆寒听到这话,心里瞬间了然。
他知道老人家重情义、守旧礼,每年过年都会祭拜亡故的亲人,念想逝去的儿女。
这种心意和规矩,他没法强求,也不忍为难。
于是他不再勉强,微微点头。
“行,江奶奶,那我就不勉强您了。”
“好好好,好孩子。”
江奶奶笑得眉眼慈祥,连连应着。
几人又坐在屋里闲聊了大半晌,说说家常、聊聊妞妞的学业,又唠了唠过年的琐事,不知不觉时间就不早了。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冬日的天色暗得格外快。
陆寒看了一眼天色,起身理了理衣角,对着江奶奶温声道:“江奶奶,时间不早了,我和我哥也该往回赶了,家里还有事要忙活。”
说完,他抬手指了指靠墙边放着的编织袋和油桶。
“这些东西您收好,里面都是些米面粮油、熟食吃食,还有我给您和妞妞买的新棉袄新裤子,明天过年你们记得穿上,图个新年新气象。”
江奶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她太了解陆寒的性子了。
这孩子心肠太好、太重情义,每次过来从来不会空手,不管自己怎么推辞、怎么劝说,他次次都是大包小包往这儿送东西。
老人家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盛满了暖意,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你这孩子啊,真是太实在了。每次来都破费,大包小包往我这搬东西,奶奶真是说你什么好。”
“我常常夜里琢磨,我老婆子这辈子平平无奇,没做过什么大善事,到底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辈子才能遇到你这好孩子。”
陆寒闻言笑了笑,语气格外随和温暖。
“江奶奶,您别这么说。一点东西,不值钱。过年了,就是想让您和妞妞好好过个安稳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