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鬼域之中,灰雾弥漫,腐朽之气刺鼻。
王书一与石岗背靠背而立,手中“斩念”古剑发出清越剑鸣,银白与漆黑交织的护体光晕,将周围粘稠的雾气与湿滑的黑色泥土隔绝在外。
“王兄,此地雾气诡异,神识受阻严重!”石岗低喝一声,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之上,银白星光流转,驱散了身周三尺内的浓雾。
王书一只觉得神识如同陷入泥沼,根本无法像外界那般肆意探查,只能模糊感应到周围百丈内的景象。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悸,沉声道:“这是‘阴煞鬼域’,以怨念与死气为食,以幻术与空间扭曲为牢。那顶喜轿中的‘新娘’,恐怕就是这鬼域的主人,或者说……‘鬼母’。”
他抬头望去,只见前方那座张灯结彩、却处处透着阴森诡异的“鬼婚礼棚”,在灰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周围那些歪歪扭扭的茅草屋,门窗紧闭,却有无数双空洞、贪婪、充满怨毒的眼睛,从门缝、窗棂后,死死盯着他们。
“嘻嘻……郎君们,跑什么呀?入了我的鬼村,便是我的夫婿,何不随我去那礼棚,拜了天地,成就百年好合?”
那阴恻恻的娇笑声,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分不清具体方位。但这一次,笑声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与命令的意味。
随着笑声落下,那些原本紧闭门窗的茅草屋,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从每一间茅草屋中,都走出了一具穿着破烂寿衣、面色青白、眼眶空洞的枯骨!它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抱着腐烂的婴儿,有的拖着残腿,步履蹒跚,却坚定不移地向着王书一与石岗包围而来!
这些枯骨,气息参差不齐,有的只是凡人枯骨,有的却散发着金丹、甚至元婴级别的阴冷死气!它们没有武器,却伸出一双双枯瘦、尖锐、指甲青黑的鬼手,口中发出“嗬嗬”的、如同漏风风箱般的低吼。
“鬼仆?”石岗眉头紧锁,感受到一股阴冷、粘稠、充满怨念的死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护体光晕都开始剧烈震荡。
“不是鬼仆,是这鬼域的‘村民’,也是这‘鬼母’的傀儡。”王书一眼中寒光一闪,“这些枯骨生前,恐怕都是误入此地的修士或凡人,死后被‘阴煞之气’侵蚀,化为这鬼域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他看向那座鬼婚礼棚,心中已然明了。这“阴煞鬼域”,恐怕就是一个以活人精气与神魂为食,以枯骨为奴,以幻术与空间扭曲为牢的邪地!那“鬼母”,便是这邪地的核心与主宰。
“石兄,这些枯骨被阴煞之气侵蚀,悍不畏死,且数量众多。硬拼消耗太大,且容易陷入持久战,对我们不利。”王书一快速分析道,“必须先破开这鬼域的核心,或者找到那‘鬼母’的真身!”
“如何破?”石岗问道,手中长剑已然斩出一道凌厉剑光,将一头扑上来的元婴级枯骨逼退。
“看那礼棚!那里是阴煞之气汇聚最浓之处,恐怕就是这鬼域的阵眼或‘鬼母’的藏身之所!”王书一指向那座张灯结彩的礼棚,“我们必须冲过去!”
“好!”
二人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流光,向着那座鬼婚礼棚,悍然冲去!
沿途,无数枯骨扑来,鬼手挥舞,阴风阵阵。王书一与石岗剑光霍霍,银白星光与深邃黑气交织,将靠近的枯骨一一斩碎、净化。但枯骨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往往一具枯骨被斩碎,立刻又有两具补上,让二人的前进速度极为缓慢。
更要命的是,随着他们深入鬼村,周围的灰雾越来越浓,阴煞之气也越来越重。护体光晕在阴煞之气的侵蚀下,光芒越来越黯淡,消耗越来越大。
“这样下去不行!”王书一心中焦急。他忽然想起怀中那枚“虚宝灵种”,以及融合后的核心碎片。
“或许……可以用‘虚宝灵种’的力量,暂时驱散这片区域的阴煞之气,开辟一条通路?”
他心念一动,将“虚宝灵种”取出。灰蒙蒙的果实入手,表面道纹流转,散发出一股中正平和、却又蕴含着无穷变化与可能性的“虚”之本源力量。
王书一将这股力量,缓缓注入“斩念”古剑之中。
“嗡——!”
“斩念”古剑发出一声高亢剑鸣,剑身之上,银白星光、深邃黑气、灰蒙蒙道韵完美融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虚妄、斩断执念的灰白剑罡!
“斩念·破虚!”
王书一低喝一声,双手握剑,向着前方枯骨最为密集之处,悍然斩出一道巨大的灰白剑罡!
“嗤——!!!”
剑罡所过之处,那些枯骨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斩成两段!更惊人的是,剑罡散发出的灰蒙蒙道韵,竟然将周围浓郁的阴煞之气,如同阳光消融积雪般,硬生生净化、驱散出了一条宽约三丈的、没有枯骨与阴煞之气干扰的通道!
“石兄,快!”
王书一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那条通道,向着鬼婚礼棚冲去!石岗紧随其后。
二人速度全开,几个呼吸间,便冲到了那座张灯结彩的鬼婚礼棚之前。
礼棚之中,一片死寂。只有几盏惨白色的、跳动着幽幽磷火的纸灯笼,悬挂在棚顶,散发着阴冷诡异的光芒。棚中央,摆放着一张铺着血红桌布、上面放着两只惨白骨杯的方桌。方桌之后,端坐着那顶血红色的喜轿。
轿帘低垂,那股阴冷、淫靡、带着审视与贪婪的目光,正是从轿中透出。
“嘻嘻……两位郎君,终于肯来见妾身了。”
随着一声娇笑,轿帘被一只枯瘦、青白、指甲尖长的鬼手,缓缓掀开。
轿中,那位“鬼母”终于露出了真容!
她依旧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用一块绣着“囍”字的红盖头遮住面容。但透过那薄薄的红盖头,依然能看出一张精致、却毫无血色、如同白玉雕刻般的脸庞!她的嘴唇,艳红如血,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阴冷、淫靡、却又高高在上的笑意。
最让王书一与石岗心中一凛的是,这“鬼母”的眉心之处,竟然长着一只竖立的、如同蛇瞳般的、散发着幽绿磷火的第三只眼**!
那只竖瞳,冷漠、无情,却又带着洞察一切虚妄、看穿一切神魂的诡异力量!
“一眉道人?”王书一心中猛地跳出一个词。他曾在某本古籍残卷中见过类似的描述,某些修炼邪术的修士,以秘法在眉心开竖眼,可看破虚妄,摄人心魄,甚至操控神魂!
“嘻嘻……郎君好眼力,竟能认出妾身的来历。”那“一眉道人”化身的鬼母,似乎察觉到了王书一的念头,红盖头下,传来一声带着赞许的娇笑,“不错,妾身生前,确是‘一眉道人’,只可惜,修炼走火入魔,肉身崩坏,神魂被吸入这‘阴煞鬼域’,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而贪婪:“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这鬼域,正适合妾身修炼那《万鬼噬魂大法》!只需再吞噬几位资质上佳的修士神魂,妾身便能彻底凝练‘鬼婴’,甚至……重获肉身!”
“一眉道人……万鬼噬魂大法……”王书一心中凛然。这鬼母,竟是生前走火入魔的邪修,死后神魂不灭,反而在这鬼域中成了气候!
“今日,便拿你们二人的神魂,来祭我鬼婴!”
“一眉道人”话音未落,猛地掀开红盖头!
一张美艳绝伦、却苍白如纸、眼角勾着诡异红妆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中!而她眉心那只竖立的蛇瞳,更是猛地睁开!
“嗡——!!!”
一道幽绿色、带着强烈精神冲击与摄魂之力的光芒,从那只竖瞳中射出,直奔王书一与石岗而来!
“不好!是摄魂魔光!”
王书一与石岗同时感到一股阴冷、粘稠、仿佛能冻结神魂、抽离意志的力量,迎面袭来!二人闷哼一声,神魂剧痛,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
“星辰道种·净世!”
王书一强忍神魂剧痛,低喝一声,“星辰道种”幼苗在神魂中剧烈摇曳,银白色星光爆发,形成一层坚韧的壁垒,将那道幽绿色摄魂魔光挡在体外,并缓缓净化、驱散!
石岗也运转功法,长剑横在身前,剑身银白星光流转,勉强抵挡住摄魂魔光的侵蚀。
“哼!有点本事!”那“一眉道人”冷哼一声,竖瞳中幽绿光芒更盛,“那就看看,是你们的神魂坚韧,还是我万鬼噬魂厉害!”
她双手猛地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发出晦涩、古老、带着无尽怨毒与诅咒意味的咒文!
“嗡——!!!”
随着她的咒文吟唱,整个鬼婚礼棚,乃至整个阴煞鬼村,都剧烈震动起来!灰雾翻滚,阴煞之气如潮水般向礼棚汇聚!
紧接着,从礼棚的地面、墙壁、乃至那顶血红色喜轿之中,无数扭曲、痛苦、哀嚎的黑色鬼影,如同喷泉般涌出!
那些鬼影,形态各异,有的像腐烂的修士,有的像残缺的凡人,有的干脆就是一团团粘稠的黑气,但它们都散发着浓烈的怨念、痛苦与贪婪的气息!
“万鬼噬魂,去!”
“一眉道人”一声令下,无数黑色鬼影,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王书一与石岗,铺天盖地地扑来!
阴煞鬼村遇一眉,万鬼噬魂围杀局。
灵符未展身先陷,生死悬于一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