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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长安城沉浸在静谧的月色之中。整座城池都睡了,只有远处城墙上巡逻士卒的火把在夜色中缓缓移动,像几点漂浮的萤火。

林昊房中的灯还亮着。他没有睡,也睡不着。

案上摊着西凉的地图,陇西的位置被他用朱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马腾”二字。

他在心中反复推演着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笃笃笃。”三声轻响,不急不缓。

林昊嘴角微微上扬,端起茶壶,将早已沏好的茶倒入面前的两个茶盏中,然后将其中一盏往对面的空座前一推。茶香氤氲,在烛光中袅袅升起。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袭青衫的李儒缓步而入。烛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李儒的目光落在那盏已经倒好的茶上,微微一怔:“林州牧深夜未睡,是预料到了在下会来?”

林昊抬手示意他坐下,笑道:“今日华雄将军归来,马腾之事必然瞒不过文优先生。先生知道了我要去陇西,又岂能坐得住?我算准了先生今夜会来,这茶沏了第三遍了,再不喝就凉了。”

李儒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在林昊对面落座,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回甘,果然沏了有一阵子了。他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林昊,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李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感慨:“林州牧,这些年未见,你成长了很多。

当年兖州一别,你还是一个小小的白身,身边不过万余人马,在诸侯夹缝中求存。

如今再见面,你已经坐拥两州之地,麾下二十万大军的庞然大物了,现在连洛阳城都在你手中了。”

林昊端起茶盏,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李儒不是来叙旧的,这些话不过是铺垫。

果然,李儒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你知我今夜前来,想必也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林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应该是与马腾有关,但具体的——我猜不透。先生的心思,从来不是那么好猜的。”

李儒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得,也带着几分凝重:“马腾此人,有勇无谋,你能满足他的愿望,他就能为你所用。

他要名分,你给他名分;

他要官职,你给他官职。

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不过是顺水推舟,对他而言却是梦寐以求。只要你不负他,他不会负你。”

林昊点了点头,这和他想的一样。

李儒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但是,你要警惕的,是另一个人。”

林昊的瞳孔微微收缩:“韩遂。”

“不错。韩遂此人,与马腾不同。

马腾要地盘要官职,这些是虚的,给了就给了,他不会再生事端。

可韩遂要钱要粮——看上去要求不高,实则难以安抚。

钱粮花完了怎么办?再要?你不给,他翻脸;你给了,他嫌少。这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而且,韩遂擅权谋,善于纵横之术。他若真心归附还好,可他若存了二心,倘若他在你与其他诸侯交战时,离间你与马腾的关系,那么西凉又将起刀兵。届时你腹背受敌,这盘棋就难下了。”

林昊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李儒说的都是实情。

前世历史上,马超起兵复仇曹操,前期打得曹操割须弃袍、狼狈不堪,靠的就是马超的武勇和韩遂的谋略。

两人一武一文,配合得天衣无缝,曹操屡战屡败,差点就撑不住了。

后来曹操用了贾诩的离间计,让马超和韩遂互相猜忌,马超一怒之下砍了韩遂的手,两人反目成仇。

韩遂一倒,马超独木难支,被曹操打得溃不成军,最后只能带着残部投了张鲁。

可见韩遂此人,若能用之,是一把锋利的刀;若不能用之,则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林昊沉吟片刻,道:“文优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可马腾和韩遂结为异姓兄弟,据说亲密无间,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在二人之间做文章。总不能当着马腾的面说‘你把你兄弟杀了吧’——那不成体统。”

李儒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意味。他从怀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册子,放在案上,轻轻推到林昊面前。册子不大,只有几页纸,封面上没有字,但边角已经起了毛,显然被人翻阅过多次。

“这就是今晚我来的目的。”

林昊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色渐渐变了。册子里记载的是一些密辛——韩遂与马腾之间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这个……”林昊抬起头,看着李儒,眼中满是震惊。

李儒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然后放下,微微一笑:“林州牧附耳过来。”

林昊身子前倾,李儒凑过来,低声说了好一阵子。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林昊一个人能听见,像一条蛇在暗处吐着信子。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忽大忽小。

林昊的表情从震惊到思索,从思索到恍然,从恍然到凝重。他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时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儒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许多扇紧闭的门。

这一聊,便是一个通宵。

窗外,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长安城的轮廓在晨曦中一点点清晰起来,远处的钟楼传来了晨钟的声响,浑厚而悠远。

李儒终于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拱手道:“林州牧,在下该告辞了。天色已亮,州牧今日还要赶路,歇息片刻吧。”

林昊站起身来,拱手还礼,目光中满是感激和敬佩:“文优先生一夜未眠,为我筹谋至此,林某感激不尽。”

李儒摆了摆手,笑道:“州牧不必客气。西凉是李某的家乡,李某比谁都想看到西凉安定。州牧若能一统西凉,李某也算是为家乡做了一点事。”

他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州牧,此去陇西,万事小心。马腾好对付,韩遂才是真正的对手。李某在长安等州牧的好消息。”

林昊点头:“先生放心。”

李儒的身影消失在晨曦之中,门被轻轻带上。

林昊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光芒,眼中没有一夜未眠的疲惫,而是满满的惊喜和忌惮,而后是一种深深的庆幸。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后世常言文和毒士之名,却未曾想,文优更胜之一筹……”

贾诩的计谋是毒,毒到让人防不胜防;可李儒的谋划是深,深到让人细思极恐。这个人藏在董卓身后这么多年,从不显山露水,可他的每一步棋,都布在十年之后。

林昊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案前,将李儒留下的那份册子仔细收好,贴身藏着。然后他披上外袍,推开门,大步走出房间。

“来人!”

典韦立刻迎上来:“主公!”

林昊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清晨的长安城中回荡:“准备出发!去陇西!”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整座长安城像一台被唤醒的机器,开始缓缓运转起来。

马蹄声、号令声、甲叶碰撞声在城中此起彼伏,惊起了城头栖息的乌鸦,扑棱棱飞向天际。

典韦扛着铁戟大步走来,瓮声瓮气地问:“主公,虎卫营要不要带上?”

林昊点了点头:“带上。这次去陇西,不带多了,虎卫营五百,加上华将军的亲卫,八百人足矣。人多了反倒让人家紧张。”

典韦咧嘴一笑,转身去传令。

华雄骑着他那匹高大的黑马,已经在城外等着了。他一身铁甲,虎背熊腰,看到林昊出来,在马上抱拳道:“林将军,末将带路!陇西那边,末将熟得很!”

林昊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晨光洒在城墙上,将那面“林”字大旗映得格外醒目。

“出发!”

八百骑如一条长龙,从长安城西门鱼贯而出,马蹄声如雷,烟尘滚滚,向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