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朱正出声,“不如召揽一些附近的村民,让他们帮我们把这些粮食运到清远郡外围,提前联系玄羽将军派人过来接应,应能保证这些粮食按时送达。”
“或者我们过了南岭之后,先去毕县与那边停留的荆州军汇合,再一同赶往清远郡。”
按照原计划,玄羽会先拿下毕县,再组织人手攻打清远,毕县定然会有荆州的守军。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唯一担心的便是中途遇到敌袭,会有人过来抢粮食。
但最大的阻碍已经清除,除非她倒霉到又遇上几千大军,不然没人能拦她。
事情暂且敲定——
众人便去做准备了,这其中最需要忙碌的就是费舍,他负责了对外招人的事项。
一天之内,让他召集数百的农夫,这可不是轻松的差事。
不过即便如此,他临走之时还有些看好戏似地提醒,“姜校尉,你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钱晨已经醒过来,这会正不停地闹着要自杀呢!”
费舍刚才从军医营帐那边路过,还没有走近就听到了里面杀猪一样的声音,打听之下才知道那是姜校尉昨天晚上带回来的敌军主将。
虽然不明白姜校尉把他带回来什么意思,但既然不想杀他,那估计也不会想看着他在这里自尽吧!
阿篱这才想起还有个钱晨。
“死了没?”
“没呢!被军医给拦住了,现在用铁链拷了起来。”
军医手里自然是没有铁链的,那胳膊粗的铁链还是他找人拿过来的,不然他这会指不定已经挣脱绳子跑了。
阿篱起身,正打算过去看看,郭淮也一块跟了上来。
阿篱瞧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默认他跟在自己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军医那边营帐。
几乎每一支军队的军医都是由清河医院培养出来的,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军医瞧着阿篱都颇为喜爱。
他们在清河医院的时候,可没少看见阿篱在宋神医跟前打转,都不禁会心一笑,同时心中又忍不住赞叹,当真不愧是宋神医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厉害。
阿篱问旁边的小女医,“阿青姐姐,昨天晚上送过来的那个身上插满箭的都尉在哪?”
小女医愣了愣,反应过来阿篱是在喊她,强压下心中的惊喜,“在这边,跟我来。”
小青女医掀开帐帘,指着床上那个被铁链绑着的人,解释道,“这人一直在挣扎,昨天包扎好的伤口被他全部给撕裂开了,我们没办法,这才只能将人绑起来。”
阿篱点头,视线落在紧闭着眼睛的男人身上,对着小青笑道,“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青连忙摆手。
她其实想问姜校尉是怎么知道她名字的,毕竟她之前可没有在辎重营待过,除了在清河医院的那几面,她几乎就没有和姜校尉再见过面了。
阿篱走到钱晨跟前,视线在旁边没有收起的银针上扫过,笑着问,“他为什么还不醒?”
自然是他在装睡,刚才姜校尉还没有过来的时候,这人可是骂骂咧咧地就没有停下来过。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这将近三十岁的将领,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结果在姜校尉这里栽了跟头,要是他们是钱晨,估计也不想再见此人。
“可能是睡了。”
阿篱手里捻着一根银针,“我倒是和娘亲学过一些能叫醒人的方法,比如说用这银针扎并穴和人中穴,或者内关穴都能将人刺激醒,今天倒是能试一试。”
这几个穴位都是人身体最为敏感的地方,那些用针高手或许让他们扎一扎,不会有什么大碍,但像阿篱这种半吊子,只看过书,实际操作那是一点都没有的人。
这针要是扎下去,后果如何还真不知道。
钱晨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捏住了,他睁开眼睛死死瞪着阿篱,此刻恨不得直接将她活吃了。
阿篱有些遗憾,还以为他能装得再久一点呢!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欠兮兮地道,“看来我比娘亲的医术还要高明一点,她治病还需要真扎针,我这还没扎下去,就把人给治好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大概是失血过多,钱晨的脸色白得可怕,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但这并不妨碍他眼神如刀。
别人要是对上那双凶狠的豹子眼,大概会生出几分畏惧,但是阿篱暴怒的野猪都对上过,现在这个张牙舞爪,又毫无还手之力的大汉瞪着自己能算什么?
“听说你在寻死,我过来看看你死了没了。”
钱晨胸口发闷,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他扯着嘴角,面容不善,“你有本事杀了我!”
阿篱疑惑:“你死都不怕,难不成还怕活着?”
钱晨闭着眼睛,不再搭理姜篱。
输在这人手上,他心中自然是不服的,但是结果如此,他现在已经是阶下囚,那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反正想要他投降,那是绝无可能。
“哈哈哈——”钱晨突然大笑起来,身上的铁链被他扯得哗哗响,“你干了什么?”
“严刑逼供啊!”阿篱理直气壮地道。
他以为她留着他,是为了让他在这好好养伤的不成?
至于要招揽他,阿篱之前的确起了这个心思,不过这人油盐不进,她也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他慢慢耗。
“哈哈哈,你住手!”钱晨一边笑,一边羞恼地大吼。
阿篱刺在了他的笑穴之上,治病救人的法子她没有学会,但是整人的法子她还是有认真学的。
“告诉我交州的军事布防。”
“你休想!”钱晨笑得肚子都痛了,咬着牙狠狠地道,正当他打算咬舌自尽,阿篱眼疾手快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眼见实在逼问不出什么,阿篱也没再折磨他,将插在他身上的几枚银针拔出来,叮嘱道,“好好看着他,别让他死了。”
等阿篱离开之后,旁边小床上的闵在目光复杂地看着钱都尉。
钱晨看见了在旁边的他,对着闵在口齿不清地道,“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