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王府内。
华阳郡主眼泪几乎都快要流干了,父王和兄长怎么会死!
他们明明在城内好好的,为何会有人打开城门,引魏家军入城?
华阳郡主跪在灵柩旁,十指紧扣掌心,因为多日没有进食,她嘴唇干裂,脸色也苍白得可怕。
“将军!”
姜彻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郡主,时辰已经到了,该将王爷的灵柩安葬了。”
司马静,也就是华阳郡主的名字,她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感觉浑身冰冷。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她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血丝,猛扑过来揪着姜彻的衣领,“是不是你故意让我爹战死的!”
“你恨我,大可以来杀我!为何要害他们!我父王如此信任你,什么都给你了,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姜彻垂眸看着她,眼中再无之前的柔色,只淡淡道,“郡主,肃王离逝,非我等所愿,当初我是受王爷的命令前往南郡镇守,南郡路远,我等因而没能及时赶回救驾。”
华阳颓然地松开手,她怎么会不知道!当初让姜彻去南郡还是她的主意,可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才离开几个月,父王就被人杀了!
甚至连哥哥都不在了,她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谁还能帮她?
“真的不是你吗?”
“不是。”
这话姜彻并非诓骗她,他的确没有派人杀了肃王。
洛城之所以会失守,一是因为魏家军的确勇猛,加上对于洛城的地形实在熟悉,二则是因为兵马回援不够及时,这倒是和姜彻有些关系。
但谁也不能说他来晚了,毕竟南郡距离洛城的确太远了,只能怪肃王没能再坚持久一点,谁能怪得着他呢?
肃王本被生擒,但皇帝那是真的恨他,根本没有定罪的过程,便下令将他处死。
姜彻即便有心救他,那也没办法。
听到他否认,华阳被撕扯的心终于得到了安抚。
她抱着姜彻痛哭不已,哪怕心中依旧有所疑惑,她现在也毫无办法,毕竟她现在能依靠的人只有他了。
肃王和肃王世子的灵柩本应该送回淮东安葬,只是现在淮东郡失守,等于肃王的老家都没了,他们的棺椁只能安排在城郊的皇陵附近。
因是仓促下葬,规格自然不高,是以薄葬,陪葬品多是陶器,陵墓之上也没有高大的封土,只依靠山体为墓。
一代乱世枭雄,就这么陨落,众人不禁为之唏嘘。
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姜彻整合了肃王留下的二十万大军,虽然和之前相比,兵马有所损失,但是这二十万大军,足够姜彻固守司隶地区无恙。
倒是有件事情,令他没有想到,和魏家军相争这近一年,等将他们打回去,姜彻发现他们已经失去了南方的控制权。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谢劭倒是个果断的,趁着北边动乱,火速出兵接连拿下了徐、扬二州,如今再也不能小看于他了。
肃王下葬之后,华阳消沉了许久。
她渐觉王府气氛有异,纵然郡主名分犹在,但府中的下人待自己却不如从前那般恭敬。
“将军还未回来?”这日她又来寻姜彻,看见院中的两名婢女,便向他们打听。
天色已经不早了,都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间,华阳今日难得亲手煮了些肉汤,等着姜彻回来一块吃,不曾想他今日竟迟迟不归。
“奴婢不知。”
“要你们有什么用!”华阳一边叱责,另一边召来自己的亲卫,让他们去打听姜彻的去处。
很快亲卫便回来了,回来之后,却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华阳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说,他在哪?”
“将军他在渭阳侯家中宴饮。”
渭阳侯是肃王曾经的谋臣,现在也是姜彻的谋臣,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姜彻从未在别人家中醉饮,彻夜不归过。
华阳记着渭阳侯家中有一女,还待字闺中,容貌还生的极为秀丽,当初想献于她哥哥为侧妃,现在她哥哥去了,婚事自然不成。
现在掌握军政大权的是姜彻,那渭阳侯未尝不会起攀附的心思,若是父亲还在,他自然不敢拉拢姜彻,可现在父亲不在了……
华阳攥紧了拳头,怒气冲冲地出门而去。
渭阳侯府中丝竹声阵阵,今日是渭阳侯母亲的生辰,姜彻自然应当过来祝贺。
觥筹交错之间,姜彻也难得有些醉意。
恍惚之间,似乎看见一女子朝他走过来,那身量和眉眼,瞧着和瑶儿倒是有几分相似。
“将军,妾为您斟酒。”
女子声音娇滴滴,却又不黏腻,像是蜜糖水似的。
不少人见了都不禁会心一笑。
姜彻却瞬间清醒了,看见站在自己身边,手里捧着酒壶的少女,揉了揉眉心,正要让她退下。
不料那大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队兵马,将众人团团围住。
“啪——”
响亮的一巴掌落在了少女的脸上,华阳郡主抽出腰间的宝剑,便要将少女直接砍杀。
少女惊呼着躲至姜彻身后,泪眼盈盈,纤手紧攥其袖,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将军,救我——”
姜彻抬手夺下华阳郡主手里的长剑,厉声呵斥,“你这是做什么!”
“啪!”
姜彻躲闪不及,也结结实实地被打了一巴掌。
华阳怒目而视,“姜彻,你竟然敢让别的女人接近你!你是我的夫君,你若是敢纳别的女人为妾,我是绝对不会饶过你的!”
“你姜彻能有今天,没有我肃王府,你现在不过是个奴兵!”
“我父亲的确死了,但是父亲的二十万大军还在,你要是不老实,我换男人也一样当大将军!”
姜彻并没有多说什么,“说够了没有,说够了便同我回去。”
他将长剑收回剑鞘,朝着一旁的渭阳侯和他旁边的老者行礼,“惊扰老夫人和侯爷了。”
“无妨,无妨,将军和郡主早些回去也好。”
姜彻携华阳离席,身后满座唏嘘讥诮之目。
那位绿衣少女看着姜彻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待宾客散尽,渭阳侯叹了口气,他的确存了将女儿送给姜彻为妾的心思,可现在看华阳郡主这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