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方才在人群中扇风点火的也是他。
徐老板此时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恨不得将头都埋进地底下。
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若是早知道王麻子这个蠢货几句话就能看出来不对劲儿,当初就应该直接听大公子的,真弄死一个再叫人过来闹。而不是图一时的省事儿,花了些银子和粮食,将事情贸然交给了王麻子这个刚死了爹的蠢货办!
亏他还以为大老远的过来瞧热闹,现在好了,他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热闹了。
谢玉臻眼色渐冷,嘲讽似的轻笑道:“怎么,这青天白日的,徐老板困了不在自己家中睡,反而跑到这人挤人的菜市场来睡,莫不是这些日子亏心钱赚的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癖好也都冒出来了?”
“你......胡说八道!”
徐老板瞬间涨红了脸,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扫了扫身上的雪,又将衣襟理了理,冷着脸看了一眼王麻子,说道:“这王麻子名声一贯不好,私底下不知道干了多少缺德事儿。
谁知道他是不是看到事情败露,狗急跳墙之下想随便拖个人下水来替自己分担罪责。
虞娘子也莫要听信小人的一面之词,就将矛头对准到我的头上。我不过是瞧着这边人多,来看个热闹罢了。
若是这样也能被人随随便便的诬赖上,那往后谁还敢轻易出门?”
徐老板沉着脸,信誓旦旦的说着,好像整件事情真的与他无关一样。
王麻子瞬间急了,指着他骂道:“你他娘的放屁!分明就是你给了老子五十两银子和两斗小米让老子来替你办事儿的,现在想翻脸不认人,将事情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老子告诉你,晚了!”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王麻子迅速脱下了自己的鞋子,从见面掏出一张薄薄的银票来。
他连鞋子都没顾得上穿好,光着一只脚就将银票举到众人面前大声说道:“大家伙看好了,这银票就是徐老板给我的!如若不然,我王麻子一个地痞无赖,上哪里找来这么多的钱!”
他倒是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骂起来也丝毫不嘴软。
徐老板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这银票上又没写我的名字,你怎么能证明这银票就是我给你的,而不是别人给你叫你来陷害我的?”
徐老板也是笃定了这一点,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便平静下来。
只要他咬死了这件事情不是自己干的,他们就不能拿他怎么样。
场面一度陷入了僵局,双方各执一词,都咬定了对方死死不松口。
就当这时,谢玉臻忽地看向王麻子,淡声问道:“你刚刚说,除了五十两银子,他还给了你两袋小米?”
王麻子咬牙切齿的瞪着徐老板道:“没错,那小米我还没吃完,剩下的,现在还在我家的米缸里放着呢!”
谢玉臻又问:“什么时间给的,在哪里给的。”
“前日晚上,在我家院子里。那是老东西死的第三天,他身上已经开始有味儿了,我受不了,想在天亮之前去寻一处土比较软的地方给他直接埋了,姓徐的就找上门来了。
他叫我带着我爹的尸体来闹事儿,给了我银子和小米,还威胁我不准将事情说出去,否则他上头的人轻而易举的就能要了我的小命儿!”
王麻子眼下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他就这么一条命,这个也要,那个也要。
虽然徐老板身后是谁他不清楚,可是他明白,若是今日自己不将他拖下水,都不用燕王府出手,虞三娘这个心狠手辣的恶毒女人,绝对能和官府串联在一起,让他悄无声息的死在牢里。
徐老板张了张嘴,刚要反驳,就被谢玉臻抬手阻止,到了嘴边的话也不自觉的咽了下去。
谢玉臻似笑非笑的看了徐老板一眼,而后问道:“徐老板说买通王麻子的人不是你,可敢自证?”
徐老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自然是敢的。”
幸好王麻子不识字,他也就没写过什么书信一类的,如若不然,今天还就真的脱不开身了。
“那好。”谢玉臻点了点头,朝向众人,扬声道,“大家伙儿可都听见了,这是他自己应下的,我可没逼他!”
徐老板皱眉,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想看看徐记铺子里的账本罢了。众所周知,您现在每日售出的粮都是有限的,只要大家伙儿看上一眼前日的账目,就立刻能明白究竟是谁在说谎。”
谢玉臻说着,还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徐老板行得正,坐得端,为了证明清白而已,想必不会不同意吧?”
徐老板好久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些什么,双眼逐渐瞪大,一时间连生剥了她的心思都有了,偏偏还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该死的,他怎么将这件事情给忘了!
若是真让人看了铺子的账目,那不就真的露馅了。
徐老板生硬的拒绝道:“不……不行,账本这种隐秘的东西,怎么能给人轻易看?”
此时的他,已经全然没有了方才的镇定,脸色难看的吓人,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明显一副心虚的样子。
都无需谢玉臻继续往下说下去,在场的百姓自己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合着这黑心肠的另有其人啊!
眼看着事情已经败露,徐老板干脆破罐子破摔,当众威胁道:“是我干的又怎么样?虞三娘,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我身后的那位,你可得罪不起。”
“哦?”
谢玉臻漫不经心的挑眉:“能比燕王世子还要厉害?”
徐老板顿时哑了火。
整个凉州府,除了燕王自己,谁能牛的过那个祖宗!
可是当下,他也不好自己打自己的脸,有些底气不足的逞强道:“差不多吧,燕王世子也得礼让他三分。”
语毕,他突然快走两步,靠近谢玉臻低声说道:“虞娘子,咱们都是为一家办事儿的,你又何必将事情做的太绝,到头来你我二人谁都不好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