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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和堂妹换亲后 > 第250章 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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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赵璟的身影走出书房,出了院子,门扉轻轻阖上,满室沉寂稍散。

许时年眸中的沉色这才渐渐淡去,转而浮起一丝复杂难辨的期许。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旁观了整个全程的许延霖。

开口说:“方才的情景,你都看在眼里了。我今日斥他、压他,否定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才学,更不是他那股心气,只是他急功近利的手段,以及略有些短视的格局。”

许延霖微怔,不明白他爹怎么突然提起这点。

无视他的表情,许时年继续开口,语气意味深长。

“少年人无野心,则无锐气;无锐气,则无成就。他一心想六元及第、青史留名,想在朝野站稳一席之地,这份心,叫上进,叫不甘人后,叫欲担大任。有这股劲儿在,他便不会沉沦,不会懈怠,不会在庸庸碌碌中荒废一身惊世才学。”

“我和你祖父怕的,从来不是他想争,想赢,而是他为了争赢,走歪路、破底线、毁根基。今日我们磨一磨他的棱角,收一收他的戾气,是为了让他明白,野心要配德行、锋芒要加分寸、才学要守正道。如此,将来这野心,才能真正助他登临高处,而非引火烧身。”

许时年轻轻一叹,语气里更多了几分笃定,“只要他守得住心,走得正途,今日这野心,来日便是撑起他一生的底气。”

话至此处,他语气一转,问许延霖,“你知道,比之赵璟,你缺的是什么么?”

许延霖喉咙滑动,声音微涩的说,“正是这份野心。”

许时年点头,“你是我与你母亲的嫡长子,是这府里的嫡长孙,自幼便顺风顺水。你脚下的路是我们铺的,方向是我们定的,风雨我们替你挡,波折我们替你平。你听话、懂事,每一步都走的踏实,但是,你习惯了被安排,也习惯了呆在安全的地界里。你没有真正为自己拼过命,也从没有豁出去争过一次。没有野心的人,可以守城,但朝堂不是缓流,是条奔腾不息的河,你不能带着家族往上走,不能在惊涛骇浪里掌舵,又如何在虎狼环伺中破局?”

“这一点,才是你祖父最看重的。延霖啊,你输就输在太君子无为了……”

……

殿试之日很快到来。

值得一日的是,外人只知有殿试,不知殿试前还有复试与试卷磨勘。

复试好说,考核结果分一二三等,列在一二等者,准许参加殿试;若三等以下或不合格者,则不准参加殿试。

这主要是严防会试舞弊、替考,要把水货贡士挡在殿试门外。

至于磨勘,是指复合贡士们在会试中的朱卷和墨卷。包括文理是否通顺,格式是否合规,该避讳的尊者名姓有没有避讳,笔迹与复试时是否一致。

赵璟因有许家当靠山,没有人会不长眼的刁难他。

他顺顺利利通过了复试和磨勘,走到了殿试这一环节。

殿试当日,天未破晓,皇城内外已是灯火通明。

一众新科贡士们皆着青袍,按名次列队,由鸿胪寺官员引着,鱼贯进入皇城。

脚步声踏在青石地板上,往来寂然无声,唯有衣袂摩擦间传来的簌簌声响,衬得整个宫城愈加深沉肃穆。

经搜检、核验身份后,众人步入太和殿。

殿内烛火煌煌,香烟袅袅,御座虚设,皇家的庄严气象扑面而来。

众人不敢多看,按照预设座位站住后,屏息垂眸,不敢有半分失礼。

过了片刻时间,殿外传来静鞭三声,那声音震得整个皇宫好似都在跟着动荡。

太监尖细的声音远远的传播开来:

“皇上驾到——”

赵璟闻声,收紧心神,双眸直视脚下方寸之地。

他身姿挺拔,面容肃穆,神色恭敬又庄重。

皇上的御驾由远处过来,及至缓缓到了跟前。

赵璟凝神屏息,垂手静立。

或许是错觉,或是是太敏感,那双明黄色绣五爪金龙的朝靴在他眼前似停留一瞬,随即又缓缓朝上首而行。

在明黄仪仗的簇拥下,瑞成帝坐在了御座上。

鸿胪寺鸣赞官高声唱礼:

“排班——”

“跪……”

满殿贡士齐齐跪倒,瞬间衣袂翻飞。他们额头触地,不敢仰视龙颜,一举一动间,尽显对皇家的尊崇与敬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音犹如红肿,远远的传播出去。连太和殿上的飞鸟,都因受声音所惊,仓皇的扑起翅膀,叽叽叫着飞向远方。

终于,皇帝叫了起,“平身。”

他声音不高不低,却自带一股威严,声音传遍殿中每一个角落,便让所有人的心神,再次为之紧了一紧。

“谢皇上。”

众人再次叩首,随之缓缓起身。

他们垂手而立,依旧敛声屏气,不敢有丝毫动静。

上首再次传来皇帝的声音,“今日在场,皆是经过层层遴选而出的饱学之士。你们是读书人的脊梁,亦是国之未来。今日对策,不必刻意逢迎,不必畏首畏尾,言所当言,策所当策,尽抒胸臆,以才见心。执笔为剑,以文立身,这,才不负你们十年苦读,不负朕与天下之望。”

话音一落,皇帝微微抬手,“开始吧。”

宣制官捧了试题走出来,满殿之人再次齐齐跪倒。

策题一一分发,众人跪接,继而叩首起身,缓缓回到座位。

到了这时,许多贡士依旧被皇家的威严所慑,心绪激动,久久不能平复。

只有赵璟,他神色沉静无波,内心一片澄明。

殿试开始了。

殿试的时间安排,乃是辰时进入太和殿,酉时交卷,日落前未答完者,在三甲之末。

试题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仅有一套时务策问,由读卷大臣秘拟八条,皇帝圈定其中的四道为试题。

其中多考经义、史鉴、时政、民生、吏治、兵制、边防。

而这一次,考了一道国用民生,一道边防武备,一道吏治人才,一道治道之本。

治道之本是第一题,也是考烂了的一道题。今年换汤不换药,依旧是大差不差的一道。

“自古帝王,临政安民,或尚人后,或尚严明,究竟何者为先?”

这样的题目,赵璟早有准备,当下研磨静心,直到心中已有腹稿,才提笔落墨,款款道来。

“臣闻,帝王之治,在德不在险,在人不在法。盖国以民为本,君以贤为本,政以廉为清,兵以固为安。四者相济,而后天下可治……”

殿试答题时间,约在四五个时辰。

这几个时辰,要写四篇策论。期间还要饮用水和干粮,以及如厕休息。

再加上殿试时不给烛,申时末殿内光线就变得暗淡,严重影响书写和卷面,天黑后更是严禁答题,因而,统共算下来,四篇策论的答题时间,总共还不到四个时辰。

这么短的时间,要字迹端正、文气贯通的写完四篇策论,当真是难如登天。

想要额外打草稿,之后再誊写,那完全不可能。

赵璟在许府中时,与许延和一起试验过,只有将每篇策论的答题时间,严格控制在一个时辰内,才有可能在日落之前停笔。

时间紧迫,片刻也浪费不得。

因而即便察觉到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从御座上下来了,甚至在自己旁边站住,赵璟也纹丝不动,依旧不紧不慢的写着自己的文章。

他的身心全部沉浸进去,最后连瑞成帝是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

不比赵璟见过这位皇帝,甚至还陪皇帝喝过茶、聊过天、用过膳。

在场众位贡士,见过皇上龙颜的少之又少。

即便是一些勋贵家的少年,也多是在宫宴和一些重大庆典上见过皇帝。可当时人头攒动,他们离得又远,哪里真能将皇帝的龙颜看清楚。

没见过真龙相貌,心中就会有忐忑、不安、惶恐、惧怕等情绪。

又唯恐自己做的文章做的不够鞭辟入里,亦或是不为陛下所喜,先就慌张起来。

这一慌,墨水滴在试卷上,直接按作弊处理。

考生人瘫坐在地,直接被守在旁边的太监和禁军拖了出去。

寂静无声的大殿,突然传出鱼贯而出的沉重脚步声,以及身体摩擦过地面的簌簌声,犹如惊雷当头劈下,瞬间让人的身子都麻了一半。

贡士们心情惴惴,便连笔都握不住。

但已经到了这一步,进一步,一脚蹬天,退一步,再等三年——不,因为这次是加恩科,两年之后又有殿试,倒是不用再等三年。但能早一步入朝为官,谁愿意拖到两年后?

拼一把,指不定就成了呢?

皇帝何时走的,没人在意。

没有这尊大佛在这儿坐镇,众人也丝毫不敢懈怠,更不敢有任何异动。

殿内的太监太多了,他们好似不会呼吸、不会动的木偶人,呆楞楞的站在大殿四周,不仔细观察,都看不见他们。

可你但凡有什么异动,他们的双眸就会像鹰眼一眼,瞬间定在你身上。

不能动,不敢动,不想在陛下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也不想承受被人当做作弊者紧盯的心理压力。

午时时,大殿中不少人都搁下笔开始进食。

殿试时不管吃喝,所有吃喝都是从家里带来的。

在太和殿,严禁吃味道过大的东西,因而,赵璟和许延和,每人带了两个被油纸包起来的椒盐烧饼。

为防止烧饼掉渣或掉芝麻,弄得座位这一片脏污,这次的烧饼是死面烧饼,上边更是连一粒芝麻都没敢放。

这种烧饼,拿到街上,一文钱就能买一个。

但因为里边的椒盐放的足,还添了一些别的调料凑味,吃起来就非常可口。

赵璟先后吃了两个烧饼,又取出腰间的水囊喝水。

水中放了不少蜂蜜,喝起来甜甜的。

但也不敢多喝,担心一会儿要出恭。

倒也不是不能去,但殿试上众人的一言一行都被记录在案,若是频繁跑恭房,浪费时间不说,日后说起此事,到底不美。

显然在场所有人,都与赵璟心思相同。

大家吃过午饭,略抿两口水,不敢磨蹭,继续奋笔疾书。

时间在众人的挥毫中很快过去了。

期间,有几位朝廷重臣进入太和殿。

他们或站在贡士们后边,扶着胡须频频点头,或是拧紧了眉头,一脸厌弃,显然是在怀疑,就这个水准,怎么进入的殿试。

考生们许是被考麻了,许是时间紧迫,无暇在意这些,便任由这些大人们打量,手中依旧唰唰唰的写着自己的文章。

天色渐渐黯了,渐渐的,便连光线都没有了。

考试时间结束,有考生还有最后几个字没写完,心中着急,下手没注意力道,于是,试卷被戳破,功败垂成,白考一场。

赵璟无惊无险的完成了考试,又随着小黄门的指引出了宫。

站在宫门口往回望,就见身后的火烧云如火如荼的燃烧着。

明天,无疑又是一个大晴天。

殿试结束了,考生们解脱了,皇帝与大臣却真的忙碌起来。

殿试的文章,要由阅卷的大臣看过,并选出前十名,最后呈送到御前。

最终名次如何选定,要看陛下的意思。

但在陛下没有独立掌握大权之时,太后是有权利干涉此事的。

这不,太极殿就吵嚷起来。

皇帝和太后争执不下,差点宣内阁阁臣进殿一起阅卷。

但是走到这一步,这些试卷到底是哪个考生的,其实已经是明摆着的事情了。

赵璟的文章无疑是最好的,其下范春秀、朱天祥几人,因种种原因缺考。

第三至第六名,全都没有参加殿试,大殿之上,排在赵璟两侧的是常宰,以及早先会试的第七名。

常宰不需说,他将落第举人打成重伤,品性有瑕,点他为状元,难以服众。

会试的第七名与赵璟之间的差距,委实大的离谱。

你非要越过赵璟,推后边这两人上位,单是读书人那一关都过不去。

到时候他们在背后唾骂皇帝是昏君,谁愿意无缘无故担上这骂名。

皇帝力挺赵璟,太后却不愿意继续壮大保皇党的声势。

她说:“之前我们早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