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合肥第五军团指挥部?
急促的敲门声将陈阳惊醒,他披上军装外套开门,李振唐手持电报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
“司令!安庆守住了——日军退了!”
陈阳接过电报,快速扫视!
电文是邱青泉发来的战报,详细列出了战果:
毙敌六千余,俘虏一千四百余,缴获大量装备,89军伤亡一千一百余人,而杨森的第27集团军……五万人打到只剩三百八十六人!
“告诉雨庵,”陈阳放下电报,“让他暂时留在安庆,协助第27集团军重整防务!”
“是!”
李振唐应声,却站在原地没动!
陈阳抬眼看他:“还有事?”
“司令……”
李振唐迟疑道,“黄河……决堤了!”
昨夜两点,委员长明码通电全国,说……说是日军飞机炸了花园口堤坝!
“还是来了……”陈阳低声自语,“还是没能改变。”
他转身走向衣架,抓起军大衣披上:
“去指挥部!”
两人穿过走廊,李振唐跟在后面,忍不住问:
“司令……您说,真是小鬼子炸的吗?”
陈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你觉得呢?”
他转过身,盯着李振唐:
“小鬼子一心想拿下郑州,控制平汉、陇海两条铁路大动脉!”
如果真是他们炸的黄河——那不等于自掘坟墓?
洪水一来,他们的机械化部队怎么推进?
李振唐脸色变了:“您是说是委员长……”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陈阳声音平静,“黄河决堤,能暂时挡住日军南下,为武汉争取时间!”
但代价……是豫东、皖北千万百姓流离失所!
“委员长说是鬼子炸的,不过是为了转移舆论压力!”
两人走进指挥部,墙上巨幅作战地图前,陈阳盯着黄河位置,手指从花园口划向东南——那是洪水泛滥的方向。
“黄河决堤只能挡一时,”陈阳转身,“最多十五到二十天。等洪水稍退,日军就会卷土重来。”
他走回作战桌前:“振唐兄,立刻给六安59军发电!”
李振唐迅速摊开记录本!
“电文如下:张荩忱兄钧鉴:黄河决堤事已悉。此虽能暂阻日军,然不可久恃。”
“现令你部:除38师留守六安,180师即刻前出固始方向,与宋稀镰71军协同布防!”
务必在固始—信阳一线构筑纵深防御,严防日军从豫东南下!
“另:严密监控洪水退却情况。日军一旦恢复机动,必全力扑向信阳——此乃武汉北门最后屏障,绝不容失!陈阳,即。”
“是!”
金陵,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畑俊六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
他手中拿着两份电报,一份来自豫东的板垣征四郎,一份来自安庆的吉住良辅。
第一份电报显示:
“郑州支那守军于昨夜凌晨炮轰黄河堤坝,致黄河改道,洪水泛滥!”
我第五、第四、第十师团暂受阻于黄泛区,部分装甲车辆、重炮陷入泥泞,无法机动。
“现正组织工兵部队抢修道路,救治伤员,清理装备!”
预计需十至十五日方能恢复攻势!
请司令官阁下放心——我部必尽快攻克郑州!板垣征四郎,即!
第二份电报更让畑俊六恼火:
“我第六、第九师团于安庆遭陈阳部突袭,损失惨重!”
现率残部六千余人,正向枞阳方向转进,与第六旅团会合。
“此战失利,皆因陈阳部火力凶猛,装备精良,远超预估!”
恳请司令官阁下战术指导!吉住良辅、谷寿夫,联署。
“八嘎呀路——!!!”
畑俊六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些该死的支那人!连黄河都敢炸——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愚蠢至极!!”
就在这时,参谋长冢田攻快步走进,脸色极其难看:
“司令官阁下!支那人……明码通电全国,说黄河堤坝是我帝国空军炸毁的!”
“纳尼?”
畑俊六猛地站起,“八嘎——!!这该死的支那人!”
他这是要把支那平民的愤怒——全都转嫁到帝国头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豫东三县已成泽国,受灾百姓何止百万……现在全算到帝国头上?”
“司令官阁下,”冢田攻低声道,“此事若不澄清,国际舆论将对帝国极为不利……”
“澄清?”
畑俊六冷笑,“怎么澄清?说不是我们炸的——那是谁炸的?支那人自己炸的?谁会信?”
几秒后,他沉声道:
“冢田君,立刻明码通电回应: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乃仁义之师,绝不会做出如此有伤人和之事!”
黄河决堤——分明是支那人自掘坟墓,意图嫁祸帝国!
“是!”
畑俊六走到巨幅作战地图前,手指从豫东移到长江南岸:
“既然北线暂时受阻……那就从南线突破!”
他转身,眼中闪过狠厉:
“立刻给第三舰队发电:命令他们全速溯江而上,配合南岸第一〇一、第一〇六师团,以及新编波田支队——对九江、南昌等地发动猛攻!”
“北线受阻,东线受挫……现在,就看南线了!”
畑俊六抓起桌上的电话,摇动手柄:
“接航空第二飞行团!”
几秒后,电话接通:“摩西摩西!我是畑俊六!”
命令航空第二飞行团——全体出动!对九江、南昌方向进行饱和轰炸!
协助南岸帝国部队,打开突破口!
“我要在三天之内——”
“看到帝国的旗帜,插在九江城头!”
延安!
先生坐在简陋的木桌前,手中拿着一份刚译出的密电!
电文是潜伏在武汉的速记员安娜发回的,内容正是这几日委员长办公室的会议纪要:
“3月10日,委员长决意实施‘花园口决堤’方案。”
“3月12日,陈阳部于半岗镇全歼日军四个师团残部,俘中将三名。”
“3月13日夜,黄河决堤。委员长明码通电嫁祸日军。”
“3月13日凌晨,陈阳部解安庆之围,毙敌六千!”
先生放下电文,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沉痛:
“咱们的这个委员长啊……黄河一炸,又有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
几个同志面面相觑,有人愤慨,有人叹息!
先生目光落在电文上“陈阳”两个字:
“这个陈明煦……你们可有了解?”
一个戴眼镜的干部开口:“先生,此人黄埔出身,原在国军教导总队!”
徐州会战,接连在睢宁、固镇、合肥、淮南取得大捷!会战后任命第五军团司令!
“据说……打仗很有一套!”
另一个补充道:“而且此人用兵,与寻常国军将领不同!”
“他在皖中这几仗,战损比都低得惊人!”
先生点点头:“陈明煦……是个将才。”
“但再是将才,若是站错了队伍……那也是不行的!”
先生看向负责情报工作的同志:
“让我们潜伏在军统的同志……想办法接触一下陈明煦!”
探探他的口风,看看此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那位同志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先生,其实……早在徐州会战之前,我党潜伏在军统的高级特工‘风筝’,就已经接触过陈明煦!”
“哦?”
“当时‘风筝’试探过他的政治倾向!”
陈明煦说……他只想做一个纯粹的军人,打鬼子,保家卫国!
至于党派之争……他无心参与!
先生缓缓站起身!
“纯粹的军人……”
他低声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在这年月,想做个纯粹的军人……难啊。”
他转过身,对众人道:
“继续关注此人,若他真是一心抗日……将来,或许有合作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