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陆中天面色凝重地走进密室。
他刚处理完公司被冻结的烂摊子,眉宇间满是疲惫。
见到满地狼藉,心头咯噔一跳:“李导师急召我来,是为了……”
“轻烟的事。”李长清打断他,语气阴狠,“吴小九和墨灵霜废了我玄天宗弟子,这笔账,你打算怎么算?”
陆中天皱眉:“此事因轻烟而起,如今她还躺在病床上,我……”
“你还知道她是你女儿?”李长清猛地拍桌,
“吴小九当年不过受了点‘委屈’,如今十倍百倍地讨回来!再这么下去,别说轻烟,你们陆家都要被他啃得骨头不剩!”
陆中天沉默——他何尝不知,武税局突然调查、资金被冻结,背后都有吴小九的影子。
可他现在自身难保,哪有精力与李长清联手?
“李宗主想让我做什么?”他终是问道。
“很简单。”李长清眼中闪过算计,“我知道你手里有当年吴小九‘偷窃’玄天宗秘典的证据——
那是你当年为了拿捏他留下的,对吧?把它交出来,我能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陆中天心头一震。
那所谓的“证据”是假的,是当年他在李长清的指使下,伪造了吴小九潜入藏经阁的记录。
这些年他一直压着,没料到李长清竟知道此事。
“这……”他犹豫了。
伪造证据构陷弟子,若是败露,陆家将万劫不复。
“你没得选。”李长清看穿了他的心思,“要么联手搞垮吴小九,让陆家喘口气;要么等着被他一步步蚕食,最后连你家主的位置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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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帝武宿舍,吴小九正看着系统传来的消息:
【李长清正怂恿陆中天伪造你偷窃玄天宗秘典的证据。】
“意料之中。”吴小九指尖敲着桌面,“陆中天被利益绑住了手脚,李长清恰好给了他一根稻草。”
陆中天离开玄天宗,脚步沉重如灌铅,眉头拧成死结。
他仍不信一个学生能调动武税局,多半是秦霄岚怕他报复吴小九,故意让陆家陷入纠缠。
可他更清楚,陆轻烟若醒不过来、无法再修炼,陆家对李长清而言便成了随时可弃的棋子,合作不过是与虎谋皮。
如今的陆家,夹在两大势力之间,稍有差池便是灭顶之灾。
大房三房早已虎视眈眈,只等他出错便要夺权。
公布假证据?他不敢。
吴小九有实力有靠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回到车上,陆中天翻出通讯录,找到会议后留下的秦霄岚号码,指尖微颤地按下拨通键。
“秦导师,”他声音干涩,“我……想跟您谈谈。”
什么恩怨情仇,在自己的性命与家族存续面前,都轻如鸿毛。
电话那头的秦霄岚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哦?陆家主,我与你素无深交,能有什么可谈的?”
陆中天心头一紧,连忙道:“秦导师,我知道您未必信我。但我想说,若小女真做了对不住吴小九的事,我绝无包庇之意。”
秦霄岚眉梢微挑,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这老狐狸,终是扛不住了。
陆家被武税局查的事她早有耳闻,虽不知起因,却也顺势让人把消息散了出去。
无非是想敲山震虎,让陆中天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不包庇?”她慢悠悠地拖长语调,“陆家主突然说这话,莫不是……陆家遇上什么难处了?”
陆中天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咬牙道:“实不相瞒,武税局突然上门调查,陆家现在进退两难。
我知道,这多半是冲吴小九的事来的……”
“陆家主这话可就冤枉我了。”秦霄岚打断他,语气转淡,
“武税局办案,何时轮到我插手?倒是你,刚从李长清那里出来吧?她让你做什么,不妨直说。”
陆中天喉头一哽,脸色一阵青白。
李长清是让他公布吴小九偷窃秘典的伪证,可当年伪造偷窃证据一事,他也参与其中,并不干净,如何能明说?
“她……她想让我帮着对付吴小九。”他含糊其辞,指尖攥得发白,
“但小女已经亏欠那孩子太多,再做这等事,于道义难容。所以……还请秦导师帮帮我。”
“帮你?”秦霄岚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审视,“凭什么?你有什么筹码,值得我出手?”
陆中天心头一震——筹码?
他如今焦头烂额,哪还有什么像样的筹码?
不能说伪证的事,那只会把自己也拖下水!
他咬了咬牙,只能孤注一掷:“小女欺凌吴小九十年,给他造成的伤害刻骨铭心。可如今她已经惨遭意外住院,只能让我这个做父亲的,代她补偿当年的过错,只求能求得那孩子的原谅!”
他赌的是秦霄岚足够在意学生——为人师者,多半见不得弟子蒙受深冤,若能有机会了结旧怨,或许会愿意搭把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秦霄岚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补偿?你打算怎么补偿?十年的欺凌,可不是几句道歉、几两臭钱就能抹平的。”
陆中天浑身一震:“我……”
秦霄岚:“也罢,我没资格替别人做决定,你亲自去约我学生吧。
要是小九真心原谅你了,我可以考虑帮你摆平武税局的麻烦。”
陆中天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这已是绝境中的唯一稻草,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试试。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反复琢磨措辞,心乱如麻。
另一边,吴小九刚准备休息,手机突然亮起,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
他挑眉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略显急促的男声。
“是吴小九同学吗?我是陆家的陆宁。”
对方语气带着刻意的恭敬,“关于舍妹轻烟过去十年对您的欺凌,还有这次异兽课程上她鲁莽行事差点连累您,我们陆家深感愧疚。
舍妹如今重伤昏迷,我父亲想代她向您赔罪,不知您是否有空……”
吴小九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语气却满是茫然:
“陆家?赔罪?你们打错电话了吧。
我虽是帝武学生,但实在想不起,有什么事值得陆家人特意来赔罪。”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尾音,“话说,你们该不会是诈骗吧?最近冒充名门望族行骗的可不少。”
听筒那头的陆宁瞬间炸了:“你胡说什么!我们陆家需要诈骗?!”
“哦?不需要吗?”吴小九轻笑,
“可诈骗是违法的,小心被抓哦。真有困难的话,我帮你联系警察?”
不等对方反驳,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宿主,陆中天说要赔罪,你应一声是或不是都行啊。干嘛装傻?】系统疑惑。
【我装什么傻了?】吴小九反问。
【他们不是为了陆轻烟欺凌原主十年,还有异兽课程的事……等等!】系统突然反应过来,
【异兽课程的事,学院都还没定罪,他们作为重要的家人,怎么会先认下是陆轻烟的错?】
“总算不笨。”吴小九嘴角微扬,“他们特意提异兽课程,还说陆轻烟‘害了我’,根本就是在试探——他们有所怀疑,是我在课程上对陆轻烟下了手。”
毕竟,除了他和已成“僵尸人”、瘫痪在床的陆轻烟,再无人知晓当时的真相。
更何况,武税局突袭陆家,本就也是他匿名举报的手笔。
“这通电话就是个套。”吴小九指尖划过手机,
“我接不接受赔罪,都等于承认自己是搅动陆家风云的人。
装傻,才是最安全的。”
至少在能录音的手机面前,他不会留下任何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