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里的紫光一闪一灭，像是在呼吸。我盯着那点光，手指还捏着骨符残片，掌心被边缘划出一道细口。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滴在残片上，渗进去一点暗红。
我没有擦。
刚才那一瞬间，地面又震了一下。比前两次更重，脚下石板都跟着抖。裂缝扩大了半寸，紫光从里面冒出来，不是火，也不是雾，就是光，直直往上冲。
我抬头看大长老的位置。他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那片空地上只有两个倒下的巫族战士，还没死透，在地上抽动。但他们不动了，眼睛闭着，没有再站起来。
黑袍也不见了。
但阵法还在运行。
我立刻转身，对身后喊：“青萝，把荧光粉全撒出去，三处痕迹全部标清！刀九带人守住左右两翼，别让任何人靠近那些圈！老莫，准备破阵工具，我要炸掉中间那个。”
声音刚落，前方传来一阵闷响。三个巫族战士突然同时站起，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他们没拿武器，双手垂在身侧，脚步一致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一条看不见的线上。
他们走向的是中央凹陷。
我明白了。他们不是在冲锋，是在补位。这个阵需要活人走完路线，才能继续转。只要有人踏上节点，能量就会重新接上。
“拦住他们！”我冲下高台，震天锤握在手里。
刀九带人冲上去，三柄长刀横扫。其中一个战士头颅飞出，身体却还在往前迈步。另两个被砍中膝盖，腿断了，可他们用手爬，指尖抠进泥里，硬是往前挪。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中央主枢。
我赶到时，第一个已经把手按在了地上。紫光猛地亮了一瞬，整个三角区域的地面都开始发烫。其余两处痕迹也开始泛红，灵流重新汇聚。
“来不及了。”青萝在我耳边说。
“不。”我把骨符残片塞进她手里，“你拿着这个，站到西侧痕迹上去。用你的灵力压住它，别让它传过去。”
她愣了一下，还是照做。
我举起震天锤，对着中央凹陷猛砸下去。音波震荡扩散，泥土翻飞。那块凹陷的中心裂开一道缝，一股热气喷了出来，带着一股焦味。
地下的震动停了。
三秒后，又是一震，更强。
我知道它要启动了。
“所有人退出十步！”我大喊。
没人动。战技组还在和失控的巫族缠斗，阵法组忙着拉烟幕遮蔽视线，陷阱组正在重新布设铁索。这里没有一个闲人。
但我不能等。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是之前系统奖励的破禁令。本来留着防身，现在顾不上了。我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一道断脉符，然后狠狠拍进地面。
玉符碎了。
一股冲击波从手心炸开，顺着地面蔓延。三处痕迹同时断裂，灵流倒卷。中央凹陷轰然塌陷，下面露出一个青铜环，已经被震裂成几段。
紫光熄了。
那些正在爬行的巫族战士一下子停住。眼珠在眼皮底下乱转，然后吐出一口黑气，倒在地上不动了。
大长老终于出现了。
他从北林边缘走出来，速度快得不像步行，更像是滑过来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变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意，而是……慌。
他看向中央凹陷，脚步一顿。
我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他的阵眼毁了。
“现在。”我对刀九点头。
他立刻带五个人扑向左侧痕迹区。那里还有一个完整的圆印，只是暂时停转。他们抬出一桶封灵砂，直接倾倒下去，盖住整个区域。老莫紧随其后，贴上三张镇压符，符纸一碰地面就燃起蓝火。
右侧由青萝负责。她站在西痕上，把骨符残片埋进土里，再用自己的血画了一个断链阵。地面微微颤了一下，便再无反应。
三处节点，两处已废，一处封存。
我站在中央坑边，看着那截露出来的青铜环。它原本应该是连着地脉的，但现在断了。裂口处有黑色物质渗出，像油，又像血。
这不是普通的阵法材料。
我蹲下伸手碰了一下。指尖传来刺痛，像是被针扎。收回手时，发现皮肤上多了一个小黑点，正往肉里钻。
我立刻割掉那块皮。
“头儿！”一名斥候跑来，“东面林子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挖东西。”
我站起身，“带路。”
我们七个人悄悄摸过去。离得还有二十步，就看见三个人影在刨土。穿的是普通巫族战服，但动作机械。他们挖得很深，已经快到一人高。
坑底有个方形石台，上面刻着和青铜环一样的纹路。
“这是备用阵心。”我低声说，“他们想重启。”
“要不要炸了？”刀九问。
“不行。”我看了一眼四周，“这地方太松，一炸可能引发塌陷，反而激活残留灵流。我们得把它完整起出来，带回营地研究。”
“我来。”老莫蹲下，从背囊里拿出一套银钩和软绳，“先固定结构，再慢慢提。”
他刚要动手，其中一名挖土的巫族突然回头。
他的脸是正常的，但眼睛是全紫的。
他张嘴，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低吼。
另外两人立刻停下，转身面对我们。
“他们发现了。”青萝退了一步。
“没关系。”我抽出震天锤，“现在是我们主动。”
我冲上去，一锤砸向最近的那个。他举臂格挡，骨头当场断裂，但他没叫，也没退，反而用另一只手抓向我喉咙。
我偏头躲过，刀九从侧面一刀斩下，把他肩膀劈开。
第三个刚要扑上来，老莫已经完成固定，用力一拉绳索。石台被整块提起，落在厚布上。
“走！”我喊。
我们抬着石台往回撤。身后那三个巫族追了几步，但在接近营地边界时停住了。他们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天空，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没人再复活。
我回头看了一眼战场。
巫族战士还在，但已经不成队形。有的站着不动，有的互相挥拳，有的跪在地上抓头发。黑袍一个都没见着，大长老也消失了。
我们的伤亡在减少。
“通知所有人。”我在高台上站定，“停止击杀，改为控制。凡是眼神发紫、动作僵直的，用镇魂锁绑起来，带回药圃隔离。”
命令传下去后，局势明显好转。
战技组不再一味强攻，而是分成小组围捕。阵法组开始绘制封印阵图，准备彻底封锁这片区域。陷阱组把房板改造成拘灵笼，专门关押那些失去意识的战士。
雨快停了。
天边有一点亮光透出来。
我站在高台边缘，看着中央那个塌陷的大坑。下面还有东西没挖出来，但我现在不能动。地脉受损，随便挖掘可能会引起反噬。
必须等。
“头儿。”青萝走过来，“俘虏醒了。”
我点点头，“我去看看。”
走下台阶时，我摸了摸腰间的震天锤。它还在震动，很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北林深处。
那里有一片土地，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形状是个正方形。
和石台一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