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得更低了,风从北面吹来,带着一股焦土和铁器摩擦后的味道。我飞在队伍最前方,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指节因长时间紧握有些发僵。身后是丙、丁和十名弟子,押着那三个俘虏,正往山门方向返回。
就在这时,我的眼角扫到右侧林子边缘有光闪了一下。
不是火光,也不是符箓启动的亮光,而是一道极短的灵波动,像是有人在调整阵法节点。我立刻抬手,打出一个停进的手势。队伍缓缓降下高度,在一片开阔地落定。
“怎么了?”丁低声问,靠了过来。
我没有回答,耳朵微动。刚才那一瞬的波动消失了,但空气里留下了一丝残留的痕迹,像是水面上被石子打破后又恢复平静的波纹。
我知道不对。
“丙师兄,”我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把人先交给我看管,你们三人去左右两侧高地处设哨,别走远。”
丙皱眉:“你怀疑有埋伏?”
“不只是埋伏。”我看向北方,那个箭头所指的方向,“他们不会只派三个人来试探。我们抓了人,他们一定会来抢。”
话音刚落,地面轻微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数十道脚步同时落地的震动。紧接着,林子里冲出大片黑影,速度快得不像普通修士,眨眼间就逼到了百步之内。
“结阵!”丙大吼一声,抽出长刀横在身前。
弟子们迅速围成一圈,背对背站立,将俘虏护在中间。可对方人数太多,至少三十人以上,分成三路扑来,攻势凶猛,显然是冲着硬夺人来的。
一道火球直奔我面门砸来,我侧身避开,同时拔剑出鞘。剑锋划过半空,带起一串雷音,那是我在演武场用过的《通幽劲》起手式。
我不等他再出手,脚下一点,整个人冲了出去。
这一动,全场都愣了。丙在喊什么我没听清,丁想拉我没拉住。我已经冲进了敌群最密集的地方。
掌心发热,灵气顺着中丹田一路涌上双臂。我双手结印,体内功法路线瞬间贯通,一式“流云破岳掌”打了出去。
掌风撞上三人,他们的护体灵光像纸糊的一样碎开,身体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数圈才停下。其中一个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我落地未稳,左侧又有两人联手攻来。一人持斧,一人舞钩,动作配合熟练,明显是经常并肩作战的老手。
我反手一剑格开斧刃,借力跃起,在空中连踏三步。这不是《流光步》,而是系统考过的一道题里提到的“九转雷引步”,属于中级身法技巧,我练了三个月才勉强掌握。
脚踩虚空的瞬间,我已绕到持斧那人背后。他转身要挡,但我已经收剑归鞘,改用拳劲。一拳轰在他后颈,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人见状慌了神,钩法乱了节奏。我趁机欺近,左手封住他手腕,右手凝聚真气于掌心,直接拍向胸口。
他护甲裂开一道缝,整个人被掀翻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树干咔嚓断了半截。
周围安静了一瞬。
我能感觉到,不只是敌人,连我自己这边的人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我会一个人冲进去,更没想到我能接连打倒四个。
但我没时间回头。
远处传来一声哨响,是敌方重新集结的信号。原本散乱进攻的人开始往后撤,显然是要重组阵型。
我知道真正的高手还没出手。
果然,林子深处走出两个人。一个披着灰袍,手里拿着一面黑色幡旗,另一个身材矮壮,双手中各握一把弯钩,眼神阴冷。
他们一出现,空气里的灵压立刻变了。这是结丹境的修士。
灰袍人一挥手,幡旗展开,一股绿色烟雾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我知道这是毒烟,专门扰乱经脉运行。
但我记得系统之前出过一道题:木属毒素,可用火克之。
我立刻运转火属性真气,掌心泛起红光。然后往前一步,一掌推出。热浪卷着气流冲进毒雾,那些绿烟碰到高温,当场燃烧起来,化作黑烟升腾。
灰袍人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我会破解他的手段。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冲向持双钩那人。他怒吼一声迎上来,双钩交叉劈下,力量极大,能把石头斩成两半。
我低头闪过第一击,第二击用剑格挡。金属相撞发出巨响,虎口发麻。但他也没占到便宜,我那一剑用了《通幽劲》第三重的震荡之力,震得他手臂发抖。
他踉跄后退,我紧跟一步,左手掐住他手腕,右手一拳打在他膻中穴。他全身一僵,呼吸停滞,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灰袍人见状,急忙收回幡旗就要逃。
“想走?”我冷声说。
我转身追了几步,但他已经退入林中。我停下脚步,没有追。
丁带着几名弟子冲上来,把地上受伤的人都绑了。丙走过来,看了我一眼,语气复杂:“你刚才……太冒险了。”
“他们人多,等他们布好阵我们就被动了。”我说,“只有抢先出手,才能打乱他们的节奏。”
丙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对。”
我走回前线,站在高处查看战场。地上有血迹,有断裂的武器,还有几块烧焦的符纸。敌人虽然退了,但损失不大,最多五六个人重伤,其他人只是受惊撤退。
这不是结束。
我盘腿坐下,闭眼调息。刚才连续施展中级功法,消耗不小。但我必须尽快恢复,因为下一波攻击随时可能到来。
我睁开眼,望向北方。
那里依旧漆黑一片,但我知道,有人在等着我们犯错。
我的手指轻轻摩挲剑柄,上面还沾着一点血。
风吹过,把地上的灰烬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