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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

熔火城外,太渊营寨绵延百里,旌旗遮天。中军大帐坐落于缓坡之上,四方联营如铁桶般将熔火城东、南两面围住。

营中炊烟升腾,战兽低吼,偶有甲片摩擦声远远传来,听上去像闷雷贴着地面滚过。

风无痕坐镇中军,五十万飓风军团分列左右。营寨前方是四百万大军层层布防,最前线的拒马、堑壕与哨塔连成一片,直抵熔火城东门护城河外。

城头上,炎煌守军已加高了城垛,布置了数十门符文巨炮。炮口黑沉沉地对着城外,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面赤色大旗,旗上绘着金乌展翅。城头旌旗如林,守军如蚁,日夜不停地在城墙上巡逻。

炎昊乾亲自坐镇东门城楼,日月同辉的气息从城楼中隐隐透出,如同一轮烈日高悬城头,连太渊军中最凶悍的战兽都不敢靠近城墙十里。

城楼中,炎昊乾睁开眼,面色阴沉。他身前的沙盘上标注着太渊军的布防位置,旁边站着几名老将。

“他们围而不攻,在等什么?”

一名老将低声道:“回老祖,太渊军这几日只调兵不动兵,前军偶有斥候逼近,却不攻城。看那架势,像是在消耗咱们的粮草。”

炎昊乾冷哼一声:“我熔火城粮草可支一年,他耗得起?”

另一名老将道:“怕不是耗粮草,是耗人心。城外四百万大军压着,城内百姓已有些慌。再加上前些日子金乌征伐团覆灭的消息传回来,士气受了影响。”

炎昊乾没有接话。他抬手拿起沙盘上一面黑色小旗,插在烬骨谷方向,又拿起另一面插在赤云关方向,指尖在沙盘边沿轻轻敲击。

“赤云关那边,有没有动静?”

“回老祖,太渊军在赤云关外驻了二十万,一直不攻。烬骨谷外也留了兵马,同样按兵不动。”

炎昊乾盯着沙盘,目光如鹰:“风无痕和电无锋这二人,上次夜袭已经让老夫吃了一个大亏。六十万骑兵,出去就没回来。现在他们又不打了,这不对劲。”

他的手指停在沙盘上熔火城的位置,迟迟没有移开。

旁边一名老将忍不住道:“老祖,末将以为,太渊军围而不攻,分明是在等援军。若等太渊再调集更多兵马,咱们的处境只会更糟。不如趁现在出城冲一阵,打乱他们的部署。”

炎昊乾缓缓摇头:“出城?你忘了那六十万骑兵是怎么没的了?”

老将脸色微变,不敢接话。

“风无痕和电无锋这两人,最善长围点打援。他们摆出这副围而不攻的架势,说不定正盼着我们沉不住气。”

炎昊乾站起身,走到城楼窗前,望着远处太渊营寨中密密麻麻的火光:“炎清玄的伤还没好透,城内的兵力守城尚可,出城一旦中伏,连守城的力量都没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从现在起,没有老夫亲令,任何人不得出城。违者斩。”

“是。”

同一时刻,太渊中军帅帐。

帅帐极宽,中央摆着一张长宽数丈的巨型沙盘,山川城池、关隘道路,密密麻麻的军旗插满各处。

帐内数百名涅盘境战将肃立,甲明如镜,呼吸声都刻意压低。

风无痕站在沙盘主位。他身形颀长,披一袭深青战袍,整个人看起来并不张扬,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沉滞气场。

他的日月境修为比电无锋更深厚一些,虽未刻意释放,帅帐内的气压已低得让人胸口发闷。

电无锋坐在他右下方,银弧裂风兽伏在帐外,迅电流光甲已卸,只穿一件暗紫色劲装,双锋一左一右斜挎身后,神态懒散,却无人敢小觑。

风无痕环视众将,率先开口:“这几日,熔火城守军有增无减。炎昊乾坐镇东门,炎清玄伤已稳住,在西门调兵。城中二百五十万守军列阵城头,摆出一副要与城共存的架势。”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熔火城是块硬骨头。”

电无锋接话:“硬骨头,所以不急着啃。咱们要做的,是让炎昊乾彻底不敢动。”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烬骨谷方向:“我率一百一十万大军奇袭烬骨谷,灭了金乌征伐团。那一战之后,烬骨谷方向的炎煌军已龟缩不出。这一路,炎昊乾吃不准我还有多少后手。”

他的手指又移到赤云关:“赤云关五十万守军,闭了关,斥候全收。炎昊乾想调兵增援,又怕熔火城兵力空虚。他不动,赤云关就永远是一座孤关。”

风无痕淡淡道:“炎昊乾现在是惊弓之鸟。他亲率的六十万骑兵被我们一口吃掉,炎清玄又受伤未愈。他不会轻易出城。这就是实。”

一名涅盘战将出列抱拳:“禀两位主帅,末将以为,既然炎昊乾不敢出城,我军何不强攻熔火城?四百万大军压上,城中二百五十万守军,未必挡得住。”

风无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向沙盘上熔火城的位置:“你说得不错,强攻有机会。但熔火城是炎煌帝朝一座雄城,城防符阵完整,城中粮草充足。就算四百万大军全压上去,死伤必然惨重。不到万不得已,不硬啃。”

电无锋笑了笑:“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逼他们出来,而是让他们更不敢出来。”

他拿起一面小旗,插在烬骨谷附近:“明日,我率五十万闪电军团出营,大张旗鼓往烬骨谷方向运动。行军要慢,旗帜要展,让城里的探子看得清清楚楚。到了烬骨谷外三十里,安营扎寨,待上一天,不攻。然后回师。”

又拿起另一面旗,插在赤云关外:“后日,风帅率五十万飓风军团,朝赤云关方向急行军。到了关外十里,攻城器械摆开,骂阵两天。炎昊乾若不派兵来援,咱们就真攻;若派兵来援,咱们转头就走。”

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炎昊乾吃不准哪一路是真,哪一路是假。他更不敢从熔火城分兵。因为分兵之后,守城兵力更弱。这虚虚实实之间,他只能站在城楼上干瞪眼。”

一名偏将低声问:“若炎昊乾真的分兵去救赤云关呢?”

风无痕开口:“他若分兵,我们就真打赤云关。他那点援军在半路上,我们就把他赤云关的守军吃掉。打完之后,再回头掐他援军。怎么算,他都是输。”

帅帐内一片安静。众将都在消化这番布置。

电无锋靠回椅背,语气轻松:“还有一件事,诸位要记住。这二十天里,我闪电军团和风帅的飓风军团,明面上只在烬骨谷和赤云关之间来回调动。炎煌的探子会把这些军报送回熔火城。他们看得多了,自然就认为我们只会佯攻,不会有大动作。等他们彻底麻痹了,真正的杀招才能开始。”

他没有说真正的杀招是什么。帐中众将也不多问,只会意地交换眼神。

风无痕挥了挥手:“各部听令。前军与两翼继续固守营寨,不得擅动。日常巡逻照旧,斥候放远,把熔火城的几道门都给我盯死。若城中守军出城袭营,按老规矩,以弓弩与符阵消耗,不准追击过深。”

众将齐声应诺。

散帐后,帅帐中只剩风无痕与电无锋二人。

电无锋倒了一碗酒,一口饮尽,碗底往桌上一磕:“炎昊乾这老东西,现在肯定在城楼上骂我们。他明明有两百五十万守军,却连出城一战的胆子都没有。这仗打得真他娘憋屈。”

风无痕走到沙盘前,将一面黑旗缓缓推到落星崖的位置。旗子很小,但沙盘上那个位置却像忽然重了千钧。

“他越不敢动,我们越要让他不敢动。他守城一年,我们就陪他演一年的戏。等落星崖一破,他就算把熔火城的墙再修高三丈,也守不住。”

电无锋点头:“二十天。二十天后,你带飓风军团,我带闪电军团,百万大军暗中转向西北。到时熔火城内的炎煌军就算反应过来了,也追不上。”

风无痕将黑旗按在落星崖上,指尖微顿:“落星崖破,熔火城后路断。炎煌帝朝,也就真的走到头了。”

帐外,荒原上的风呜呜地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