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确实不知道。”赫尔曼·海汐摇了摇头，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安：
“我只知道，原本应该在夕阳时分进行的晚息仪式，教皇大人——哦，不，哈尔·里皮——没有出现。”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枢机主教团首席枢机赛理斯·潮歌主持的仪式。可能那时候，他就不在了。”
苏醒稍微计算了一下：他们降临这颗星球的时间是日上中天，正午刚过。这颗星球的自转周期与始源大陆不同——七十二小时一个昼夜。
从正午到夕阳，大约过去近二十个小时。换句话说，哈尔·里皮在二十个小时前，也就是他们降临后，很快就消失了。
跑路了？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敷衍的重量，“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赫尔曼的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自从被塞尼奥尔·潮峰摆了一道，苏醒就变得更加谨慎了，任何信息缺口都可能是致命的。
赫尔曼咽了口唾沫，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和哈尔·里皮一起消失的，还有教皇亲卫队、十一位枢机主教、裁判所的正副裁判长和执事、五大圣殿骑士团团长及其精锐、海神魔法团的大魔法师们、神圣治愈院的圣女修士们……”
他越说越快，语速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收不住。声音从最初的谨慎汇报，逐渐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愤懑，最后几乎是在咬牙控诉。
“好个老东西！他这是早跑了啊！把咱们丢下垫背，自己溜得比鱼还快！王八蛋——不，乌龟王八蛋！”
他骂得酣畅淋漓，连始源大陆通用语里那些不太文雅的词汇都蹦了出来，发音虽有些走调，情绪却一点没打折扣。
这些贵族都会始源大陆通用语，否则他们参加晋升仪式，连任务目标都不知道。这也是大地之母的阳谋之一，想要从她那里得到好处，最起码要认同她的语言。
骂完之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低下头，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瘪了下去：“大人，我……我失礼了。”
“妈的，你们潮汐族好样的，说话都是这个节奏吗，重要的放最后说？”影子6号心里骂着，站了起来，忍住打死赫尔曼的冲动。
“教皇大概带走了多少人？这些人都是什么等阶？特别是哈尔·里皮的实力如何？你作为海神教负责晋升仪式的主教，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吧。”
“还有，你们修炼的是什么等级的功法，作为海神神官，你们除了‘自我’和‘本我’两大修炼体系，还有没有什么神术功法。”
影子六号问出了一系列的问题，因为在进攻神国之时，他就发现，海神教的这些高层的实力，同位格同等阶的比起贫瘠之地的还要差。
赫尔曼眼珠子转了两圈，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犹豫该从何说起。
“回禀大人，我今年还不到一百岁。”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哈尔·里皮这个老怪物，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了。他的实力、等阶、位格——说实话，我不知道。整个海神殿，恐怕也没有人真正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竖瞳里闪过一丝无奈。
“大人您想，一个四百年来从不出手的老怪物，别人怎么知道他的深浅？他往那里一站，气息一放，所有人都觉得深不可测。但深到什么程度？无人知晓。”
影子六号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哈尔·里皮带走了大约四百到五百人。”赫尔曼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全是我海神教最具战斗力的那群人。”
“这些人中，实力最高的是海神魔法团的首席大魔法师约克·曼达，十二阶钻石魔法师。其次是裁判所的正裁判长，十一阶钻石精神法师。再往下，十阶、九阶的一大片。最低也是7阶黄金——那是圣殿骑士团的小队长级别。”
“至于修炼功法，”赫尔曼继续道，“海神教只有一部钻石阶功法，叫《巨鲸翻海诀》，这还是一百年前，教皇哈尔·里皮举行盛大的祭奠仪式，使用积累了三百年的财富向海神换来的。这个星球太偏远了。”
“当然了，这些是哈尔·里皮说的，几分真几分假，谁知道呢。”
赫尔曼说到这里，变得更加气愤，“据我所知，四百年来，我们潮汐族最天才的年轻人都半途夭折了，我们整个星球的修炼氛围很差，几百年的时间，也没有什么新的功法出现……”
他顿了顿，竖瞳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所以，明面上，我海神殿只有1部钻石功法和4部黄金功法，另外还有一些青铜阶……”
影子明白了，四百年前，哈尔·里皮作为宇宙开拓团的海神大神官，不过是个六阶职业者。
整个开拓团能有什么底蕴？一艘飞船，几千号人，几部功法，几尊神像，就敢往深空里闯。
他们能带多少家当？
到了这个星球，教皇哈尔·里皮为了自己的统治，把整颗星球变成了自己的私人牧场，把一个种族变成了自己的羊群，他不会允许有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和人出现的。
海神殿这四百年来一直培养着奴才，而不是人才，更不要说天才了。
怪不得，这里的‘高手’会那么弱，都十阶了，‘本我’修炼只能修炼一部钻石阶功法？
不弱才怪！
不对！
如果这样，这些家伙是怎么升到十阶之上的，纯靠运气？
影子六号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靠修炼时间、星球供养和运气呗，这海神殿的高层，哪个不是二三百岁了。”赫尔曼鄙夷地说道，“这些老家伙们，占着位置，延缓青春，延长修炼时间，总是快死的时候去参加晋升仪式，失败了就当提前入土，成功了就又续命几十年。”
赫尔曼指着广场上的人说道：“大人，您瞧瞧，这神国里，老人家的比例是不是太大了点？”
苏醒这才惊觉，这海上神国，白胡子老头的比例确实多了点，简直就是个养老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