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她的城市画布 > 第607章 深夜的换被记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不知道几点,艾雅琳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热醒的。身上黏糊糊的,出了一层细汗,睡衣贴在背上,头发湿了几缕贴在脖子上。她翻了个身,想把被子掀开,但被子太厚了——春季被子,棉的,厚实。盖了一个春天,一直懒得换。今天,它终于成了一个负担。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团团还蜷在被子上,被她的大动作惊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它也热,把肚皮翻出来,四只爪子摊开,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

“热死了,”她伸手摸摸它的肚子,“你也热吧。”团团甩了甩尾巴,把脸埋进爪子里。她还是不想动。躺着,忍着。忍了几分钟,忍不住了。一身汗,头发黏,被子厚,窗关着,闷得透不过气。今天白天刚除过湿,门窗紧闭开了一整天除湿机,临睡前又忘了开窗通风。整个房间像个密封的罐子,把她闷在里面。

(内心暗语:热,比冷更难忍。冷可以加衣服,加被子,加猫。热,脱光了也没用。只能忍着。但忍不了。忍不了就不忍。起来,换被子。)

她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开,房间里朦朦胧胧的。从衣柜最上层翻出那条蚕丝被——浅蓝色的,薄薄的,软软的,滑滑的,买了好几年,一直舍不得用。今天,是它登场的时候了。先把厚被子叠起来,费了好大劲才塞进衣柜最深处。再把蚕丝被拿出来,抖开,铺在床上。轻飘飘的,像一片云。再躺下,盖上,薄薄一层,像没盖一样,但又有凉意。蚕丝透气,汗很快就收了。舒服多了。团团跳上来,在蚕丝被上踩了踩,转了几圈,盘好。它也觉得舒服吧。

(内心暗语:蚕丝被,是夏天的标配。薄,透,滑,凉。不像棉被,厚,闷,重。早知道早换了。但人总是这样,不到忍不了,就不想动。)

被子换了,但还是闷。空气不流通,呼吸都不顺畅。她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温温的,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推开窗户。一股凉风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还有青草和花的香。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窗外路灯还亮着,街上没人。树在风里轻轻摇,影子在地上一晃一晃的。远处有虫鸣,细细密密的,像一首催眠曲。

(内心暗语:风,是夏天的恩赐。白天没有,晚上才有。晚上的风,凉的,带着露水的味道。吹在脸上,舒服。不是空调的冷,是自然的凉。)

换好被子,开了窗,躺回床上。但睡不着了。不是热,是清醒。脑子里开始转——明天要做什么,后天要做什么,这周还有什么没做完。越转越清醒,越清醒越睡不着。索性不睡了。坐起来,靠着床头。团团被她的动作惊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睡吧,”她摸摸它的头,“我坐一会儿。”团团又趴下去,很快打起呼噜,它倒是什么时候都能睡得着。

(内心暗语:失眠,不是病。是脑子不想停。白天太忙,没空想。晚上闲下来,就开始想。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想。死循环。要打破循环,需要做点什么。)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本应该睡得正熟的时刻,她却醒着,像整个城市里唯一一盏没关的灯。索性下床,披上那件旧旧的燕麦色开衫,走出卧室。客厅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点光。除湿机早就关了,空气净化器也关了,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打开厨房的灯,给自己倒了杯水。温水,不烫也不凉。端着杯子走到客厅,在飘窗上坐下。窗外路灯还亮着,街上没人,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白光,很快就消失了。远处有虫鸣,细细密密的,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她看了一会儿,喝了一口水。

团团跟着出来,跳上飘窗在她旁边盘好,也看着窗外。它不懂人在看什么,但陪着。

(内心暗语:凌晨两点,世界是安静的。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只有虫鸣。这种安静,白天没有。白天太吵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车。晚上,才是属于自己的时间。)

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小时候,夏天的夜晚,外婆在院子里乘凉。一把蒲扇,一张竹椅,一壶茶。她躺在竹床上,看星星。外婆扇扇子,风是凉的。她问外婆,星星为什么那么亮。外婆说,因为它们在看地上的人。她问,看地上的人干嘛。外婆说,看地上的人有没有做坏事。她问,做了坏事会怎样。外婆说,做了坏事,星星就会掉下来。她信了。现在不信了。但每次看到星星,还是会想起外婆。外婆不在了,星星还在。

(内心暗语:回忆,是深夜的特权。白天太忙,没空回忆。晚上闲下来,回忆就来了。挡不住,也不想挡。来了,就让它来。走了,就让它走。)

想起白天收拾花园时的狼狈。薄荷被雨打得东倒西歪,她一棵一棵扶起来,用绳子轻轻绑在支架上。有几棵断了,她心疼了好一阵,但还是把断枝插进水里,指望它能重新生根。月季的花瓣落了一地,扫干净堆在树根下当肥料。绣球用竹竿撑着,现在不低头了。还有鸡毛菜,趴了窝,用手一捧一捧轻轻捋起来,有几棵已经烂了根,只能拔掉。当时累得直不起腰,但现在想想,觉得值得。它们活了,她就开心。

睡不着,不如做点事。走进书房,打开台灯,暖黄色的光晕照出一小片天地。书架上的书有点乱,抽出来,摞好,再放回去。速写本被风扇吹了一天,干了,不软了。翻开来,铅笔画的线条不再晕开——恢复了,心里踏实了一些。画笔也一支一支检查,笔杆不涩了,笔尖没有分叉,都好好的。颜料盒的盖子能拧开了,一盒一盒打开看,颜色都没坏,水彩还能用。

(内心暗语:整理,是安神。把乱的东西摆整齐,把脏的东西擦干净。心也跟着静了。不是逃避,是面对。面对乱,面对脏。乱了就整,脏了就擦。整好了,擦干净了,心就安了。)

整理完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拿出速写本,画窗外的夜景。画路灯,画树,画街道,画楼。画得很潦草,但那个感觉在。夜是静的,灯是亮的,树是摇的,路是空的。都记在画里了。

画完,退后看。不像,但那个感觉在。凌晨两点半的街道,是安静的,是空旷的,是属于自己的。把它画下来,就留住了。

(内心暗语:画画,是留住时间。留不住,但可以画。画下来了,就留住了。)

凌晨三点,困意终于来了。不是强撑的困,是自然的困。眼皮重了,脑子慢了,身体软了。把速写本合上,放回书架。关掉台灯,走出书房。团团跟在脚后跟,也困了。回到卧室,躺进被窝,蚕丝被软软的,滑滑的。团团跳上床在她旁边盘好,发出轻轻的呼噜声。窗外的风还在吹,凉丝丝的,虫鸣还在叫,细细密密的。听着,慢慢地沉入梦乡。

(内心暗语:失眠,不可怕。怕的是睡不着还硬躺,越躺越清醒。起来,做点事。做累了,自然就困了。困了,自然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脸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分,比平时晚了一点。但精神不错,不困,不累,也不热。蚕丝被薄薄的,凉凉的,刚好。窗开了一夜,空气流通,房间里没有一丝闷气。团团还在睡,蜷在她脚边。

她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不凉了,但也不黏了——干爽,舒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花园里的薄荷挺直了腰,鸡毛菜也精神了。石板路干了,青苔被刷掉了,露出本来的颜色。绣球被竹竿撑着,不低头了。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花香,有草香,有阳光的味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内心暗语:被子换了,窗开了,觉补了。今天又是新的一天。黄梅天还在继续,但昨晚那阵闷热已经过去了。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