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目光看向城墙之上的众人,最后在角落中看见跌坐在地上,犹如枯骨双眼无神的花忠。
“咦我的花将军。”
思及此他准备从花忠身上找回自己的人格魅力,这位迂腐的老将面对自己的橄榄枝,定然不会视若无睹,还会高呼皇恩浩荡……
他朝着花忠方向走去,花忠此刻如同一个入定的老僧。
将一排排的弹链当作佛珠手串一个个拨弄着,口中念念有词。
姒权走上前,他的影子挡住花忠,花忠抬起头看向眼前身影。
但是阳光太强烈,站在背光处的姒权从花忠的视线看,浑身都是阴影。
他眯着眼睛,抬起头时遮挡了多余的光线。
当他看见是姒权的那一刻,他眼神中流露出各种混杂的情绪。
他顿了顿,犹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缓缓起身,跪在姒权面前。
“罪臣……花忠……叩见天子。”
这句话很正式,而且很生疏。
“花老将军请起,你是我们的大功臣,你何罪之有呀?你是我青龙国的中流砥……”
“罪臣……罪臣……罪无可赦!”
这句话把青龙帝姒权搞得有一些懵了,他不知道这个平时淳厚的老将到底想表达什么。
“罪臣大罪啊!”
“花老将军,没事无论什么罪,朕都赦免你!你是我青龙国忠心耿耿的肱股之臣,朕一定不会放在心上!”
花忠再叩首,已经老泪纵横,心中想的全是姒启委托他的。
“谢陛下!谢陛下。”
见青龙帝并没有发难于他。
他掐了掐大腿,咬咬牙,看了周围仅剩四千多名战士……
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他必然要收入麾下!便交给花忠看管。
到了深夜。
太监禀报,将半梦半醒的姒权吵醒。
“什么事儿啊!”
“花老将军跪在殿前,有事禀报……”
姒权一愣,披上外套走出去,看见花忠上身赤裸,背负着荆条,跪在地上。
他吓的急忙上前,一把扶起花忠。
“花老将军,朕不是赦免你无罪了吗?你何故于此呀?”
花忠双手一拍,忏悔道。
“陛下都怪我不好,我没看好那些四千多士兵!猎魂,初一十五带领他们全部都跑了……”
“什么!怎么可能!”
姒权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盯着眼前花忠,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却不能说出来。
看来是瞒不住了,也罢!
想必那蔷薇公主回去后也会大肆宣扬一番,这事儿二十万人看见……堵也堵不住……
就算发难于花忠,也于事无补,不如先放他一马,以后军中还需要他制衡文官。
思及此,他大度的拍拍花忠的肩膀,面带和煦的微笑。
“哎无妨!这些将士定然是想家人了,届时我们回去查一下花名册,也能根据上面的地址籍贯追回……”
“花名册也被偷走了!陛下!”
姒权嘴角一抽。
看来这老家伙做的倒是挺干净,罢了罢了!
反正这事儿迟早压不住,不如回帝都赶紧下昭,官方先下一波声明占领舆论制高点再说。
言及此他眼神一动,宽慰了一番花忠后,便让他退下了。
花忠一走,他便开始下令让李鸿章孔宗愿等人急忙拟一份说得过去的诏书,回京城以后立刻选入为主的颁布。
一周后,青龙国大军回到帝都。
青龙帝立刻开始颁布诏书,将姒启定性为叛变,并以叛国罪抄家。
当禁卫军和太监闯入青州王府,进行一波掘地敲瓦后,他们终于搜出来整整十万斤粮票……
只不过是姒启三个月的俸禄,而且根据账本基本上都是用于给皇帝赏赐给他的小妾的工资。
而那些小妾所居住的院子,他一次也没去过。
至于古董字画金银,那是一个都没有看见,唯一的贵重物品,就是一个由灵兽皮制作的汉白玉玉盒,一看价格不菲。
众人以为里面是什么了不起的珍贵财宝,便一同抄没呈上。
当禁卫军将姒启的所有资产摆在大殿之上时,发现除了谭思国之外,其他人都在。
“谭阁老怎么不在?”
鲁大师上前拱手道:“谭阁老劳累过度,已经卧病五日,今日还在昏睡中,故而请假。”
青龙帝点点头,谭思国是坚定的青州王一派。
倘若他在此,定然要力竭反对,现在他病了也正好先斩后奏。
而众大臣看见姒启寥寥无几的家产后,集体噤声。
青龙帝也愣了愣,他明明赐给姒启那么多的财宝,难道他真的一点都没留下吗?
环视四周,值钱的东西真的没有。
对这些文官权贵来说,他们家中随便一个字画古董,比这里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值钱。
于是众人将目光投向那个精美价格不菲的玉盒,认为这里面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青龙帝姒权也这样认为,他走上前,在众人目光中拿起那玉盒,缓缓打开。
顿时他双目震动……
嘴唇微微颤抖,里面赫然躺着一支粗糙的廉价的小风车……
无数的回忆冲击他的大脑,吓得他他急忙合上玉盒,死死的捏在手中,但是那玉盒仿若抹了油抓不住,就如同他抛弃掉的手足之情。
他故作镇定的继续问道:“就只有这些吗?”
禁卫军拱手道:“是的,大殿外还有就是一百多箱的资料图纸,全部都是青州王手绘的,我们不敢动翻动,怕折损了。”
他猛然快步走出大殿外,看着密密麻麻的一百多个箱子,他打开一个个箱子,发现里面全是排列码放整整齐齐的图纸。
从火铳到坦克每颗螺丝的形状材质尺寸都标记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玩弄权术的人……
“一百多箱资料图纸?”
他神情一顿,没想到四年时间,姒启居然做了那么多工作……
据说他每日睡眠不足两个时辰,他还以为是有意之人故意炒作,看来是真的……
处理完姒启的财产后,在青龙帝姒权的授意下百官对姒启大范围攻讦,并以莫须有的方式罗织罪名,诏告天下将姒启的青州王爵位,职位一切全部剥夺,并将姒启的家眷仆人全部充军充妓。
青州王府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退朝后,花老将军动用了一切关系,冒险将姒启的家眷秘密安顿下来。
不过这一切自然逃不脱姒权的眼睛,也许是他良心发现,或许是他并不打算迁怒这些无辜的侍女,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日花老将军联系了玄武国大使馆孔德成,在玄武国大使断交撤离时,将其姒启的家眷一同秘密运送至玄武国。
当青龙帝姒权得知后勃然大怒。
在他心底可以允许花老将军收留这些遗孤。
但是他不允许这些人和蔷薇有任何关联,毕竟蔷薇结结实实当场是打了他的脸。
但是他又不敢直接将花忠的官职一撸到底,作为一个帝王,他还需要武官帮他节制文官集团。
于是他只能将花忠叫来臭骂一顿后,准备打他的板子。
结果花忠率先开口,直接以年迈为由,申请告老还乡……
反将姒权搞得不上不下。
姒权清楚若将花忠放走,那么军中无人,他无法节制文官集团。
在他看来虽然花忠有点吃里扒外,但是他对帝国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他要求花忠举荐后生。
花忠便将长子花武拎了出来,
姒权便将花武提携为兵部侍郎,历练后便接花忠的位置。
针对花忠的放走白虎国大使馆人一事,他只能选择罚俸三年,草草了事。
经过此事后,花忠便将家中所有事宜全部交给长子花武,自己则每日在家中赋闲不出。
这对于花忠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从内心上来说花忠已经背离祖训。
他自知经过陇西城的背叛后,自己已经无法完全忠诚于青龙帝,在此情况下他只有急流勇退方才是保护花家的正确选择。
随着处置姒启的诏书颁布,天下百姓对此诏书颇为质疑,他们大多数都有家人在工厂中工作。
对于姒启的为人口碑都有所耳闻,此刻却爆出姒启如此多的罪状,不由得让百姓质疑,他们开始私下议论纷纷。
甚至有不少经常和姒启在一起工作的人站出来打抱不平,认为朝廷是冤枉了姒启。
而百姓质疑的风也吹到,青龙帝姒权耳中。
他无可奈何,只能郁闷的询问李鸿章。
李鸿章上前回道:“陛下之忧虑其实并不存在,百姓在意的只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时间会磨平一切的。陛下只有做出足够多的政绩,让天下百姓都吃饱饭,都有工作,那么百姓还会议论质疑您吗?”
姒权恍然大悟,立刻想到了全国举办大量的工厂。他要让九州遍布工厂,给百姓的工作岗位,如此他就能够磨平这些舆论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