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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老缓缓抬起右手,朝着司徒苍住所的方向轻轻一指。

土石微微震动,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上涌。

几息之后,一道裹着灵光的东西从地下飞出,穿过庭院,稳稳地悬浮在三人面前。

那是一堆骨头。

骨骼不大,呈灰白色,带着细密的纹路,一眼便能看出是一种禽类的骨骼。

骨头上还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光,证明这鸟生前并非凡物。

翎羽的痕迹依稀可辨,骨骼纤细,带着一种优雅的弧度,明显是一只灵鸟的遗骸。

虽然已经血肉尽消,只剩下白骨,但从骨架的形态来看,不难想象这鸟活着时是何等的神骏。

卓老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骨头上,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

心疼、无奈、恼怒,交织在一起。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司徒苍:“老夫养了七十年的灵鸟,前些日子突然消失,老夫寻遍宗门上下,都未能找到它的踪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堆骨头上:

“如今,它的骨头出现在了你住所地下三丈之处,司徒苍……”

他盯着司徒苍,一字一句:“你可还要狡辩?”

司徒苍的目光落在那堆骨头上,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却没开口说话。

司徒荣的面色已经黑到了极致,周身的气息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看向司徒苍,厉声呵斥:“逆子!一段时间没管你,你竟然开始行偷盗之事了?!”

司徒苍被这声音一震,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小声嘟囔了一句:“修仙者的事……能算偷么……”

司徒荣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

那声音中带着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竟直接震得周围空间崩裂。

司徒苍浑身一激灵,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您听错了!”

他抬起头,目光与那堆骨头对了一眼,又快速移开。

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对不起,卓老,是我不对,不该偷您的灵鸟。”

他说完这句话,还偷偷抬起一只眼看了看卓老,又看了看司徒荣,然后迅速低下头,一副深刻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模样,做足了姿态。

卓老看着他,嘴角又抽搐了几下。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好,既然你承认了,那老夫问你,你偷灵鸟,到底是为了什么?炼丹?研究御兽之法?还是钻研其血脉之力?”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司徒苍,“事已至此,老夫的灵鸟是回不来了。老夫只想听你说一句实话,灵鸟到底被你用来做什么了?老夫养了这么多年的灵鸟,就算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司徒苍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面色铁青的司徒荣,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

最终,他嗫嚅道:

“我……我吃了。”

此话一出,天地一片寂静。

司徒苍见状,连忙抬起头,摆手道:

“卓老放心!灵鸟死得很有价值!吃完之后,我的丹田就感觉有暖流涌动!一定是其血肉转化为了精纯至极的气血之力,助力了我肉身的修炼!”

他甚至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真诚地补充道:“真的,效果很好!我都没舍得一顿吃完,分了好几顿慢慢吃的!”

话音落下后,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了。

司徒荣沉默,卓老站在那堆白骨前,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司徒苍,看了很久。

良久之后,卓老笑了起来。

他是被气笑的。

他一边笑,一边缓缓摇头,然后抬起手,用手指不停揉着太阳穴。

随后,他缓缓开口:“吃了……老夫养了七十年的灵鸟,你……吃了?”

司徒苍缩了缩脖子,小声嗫嚅道:

“是……是啊……但是您放心,灵鸟死得很有价值!我丹田里的暖流……”

“暖流个屁!!!”

“你就是吃了坨热狗屎,丹田也他妈会有暖流!!!!”

司徒荣的声音如同天威降临,带着一种撕破云霄的暴怒,直接将他后半句话生生砸碎。

下一瞬,数十道刺目的天雷毫无预兆地从虚空中轰然落下,密密麻麻地砸在司徒苍的身上,噼里啪啦声响彻整个宗门上空。

“啊!!!”

司徒苍的惨嚎声如同杀猪一般,整个人被雷电炸得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浑身冒着滚滚黑烟,四肢抽搐。

卓老站在那堆白骨前,面色阴沉。

他没有再看司徒苍一眼,只是伸出双手,将灵鸟骨骼捧在了手心。

良久,他的目光落在司徒荣身上:“宫主,您的孩子,您自己管教吧,我就先回去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捧着那一堆灵鸟骨骼,转身,迈步,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现在数十丈外。

再一步,便已到了天际尽头。

司徒荣看着卓老的背影消失在天际,转回头,目光落在依旧瘫在半空中,浑身冒烟的司徒苍身上。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一翻,一道灵光闪过,一条灵鞭出现在他手中。

“啪!!!”

司徒荣手腕一抖,灵鞭瞬间撕裂空气,狠狠地抽在司徒苍的背上。

司徒苍猛地一弓身,惨叫声还没出口,第二鞭已经落下。

“啪!啪!啪!啪!”

鞭子不断落下,但出乎司徒苍意料的是,这鞭子的威力,虽看着恐怖,但其实远远不如方才那些天雷。

虽然也痛,但那种痛感完全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而且鞭子落下后,除了皮肉表面的红痕,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势。

他甚至能感觉到鞭子落下的角度被刻意偏移了几分,避开了脊骨和要害位置。

司徒苍微微一怔,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司徒荣的目光。

那双眼中依旧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但在那怒火的深处,却藏着一丝极快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暗示。

司徒苍瞬间明白了。

他立刻弓起身体,猛地一张嘴,“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花在空中散开,洒落在他自己的衣袍和空气中。

那鲜血是他用灵力逼出来的,但看上去却极其惨烈,配合着他方才被天雷炸得浑身焦黑的模样,给人一种极强的视觉冲击。

“啊!!!”

他的惨嚎声骤然拔高,比刚才更加凄厉,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爹!爹!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啊!!!”

他的身体在鞭子落下时剧烈地颤抖、翻滚,如同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在拼命挣扎。

他还刻意让衣袍上的血迹溅得更开,让自己的头发更加凌乱,让自己的声音更加嘶哑。

演得那叫一个入木三分。

鞭声依旧在密集地响起,一声接一声,配合着司徒苍那越来越逼真的惨嚎和偶尔喷出的血迹,在空旷的宗门上空形成了一副足够惨烈的家法场景。

远处卓老消失的方向,司徒苍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司徒荣,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声。

不错,不愧是我爹,遗传了我的优良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