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一路向上。
高塔虽然庞大,但对于他的修为来说,如果全速前进,瞬间就能到达塔顶。
可塔内有太多看守,他不能那么做。
从进入塔身的那一刻起,他就将速度压到了最低,每一步都极轻,如同一片贴着地面滑行的影子。
他的灵力完全内敛,周身没有一丝外泄的气息,知世郎的黑雾覆盖在他的体表,将那层本就极为微弱的波动进一步压到了几乎为零的程度。
而且,塔的每一层之间都存在着禁制,横亘在楼层与楼层之间的通道中。
萧云的玉佩能够帮助他直接开启这些禁制,并且不会发出警报。
不然的话,他还得一个个破除,不仅有暴露的风险,前进速度还会再慢上不知多少。
如今,他已经来到了塔的中段。
这一层的看守修士明显比下层要强上许多。
他的感知小心翼翼地扫过四周,捕捉到了数道气息。
最弱的也是羽化中期,有几个甚至已经到了羽化巅峰。
而在这一层的最深处,他还感受到了一道登仙修士的气息。
萧云由此推断,塔顶必然全是登仙修士,甚至可能有登仙后期的存在。
不过,他的隐匿手段确实有效。
知世郎的黑雾与他的敛息术法配合在一起,只要他不动手,不散发任何灵力波动,一般蕴道境以下的修士根本发现不了他。
如楚承天所说,高塔之中的好东西确实不少。
即便只是在中段,萧云都已经看到了好几样能够供羽化修士使用的顶级法器。
这些东西放在外界,绝对能卖出十分高昂的价钱,对于任何羽化修士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珍宝。
但萧云没有动。
他知道这些不是此行的目标。
楚承天说过,越是高的地方,存放的东西越珍贵。
真正的价值在塔顶。
若是因为“取用”这些中段的东西而提早暴露了自己,那真的是得不偿失。
萧云继续往上层摸去。
沿途基本都是有惊无险。
与此同时,他能感受到塔外那混乱的灵力风暴。
虽然塔身隔绝了大部分外界的动静,但那种沉闷的震感还是一波接一波地从墙壁深处传来。
楚承天与那三名万蚀蕴道修士打得不可开交,那种层次的碰撞即便隔着高塔的禁制,依旧让塔内的空气微微震颤。
萧云加快了向上的速度。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萧云终于通过了最后一层禁制。
他穿过那道缝隙的瞬间,眼前的空间骤然开阔。
塔顶的空间极大,光是从地面到穹顶的高度就有数百丈,如同一片巨型殿堂。
四壁是纯粹的黑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空间中弥漫的暗色光芒。
空气在这里变得极为稀薄,灵力的浓度却比下层高出了数倍,那种浓郁的蚀息之力如同一片黏稠的浓雾,悬浮在每一寸空气中,让人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而就在这片空间的最高处,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晶体。
那晶体足有数丈之高,通体纯黑,棱角分明,如同一颗被完美切割过的巨型宝石。
它的内部有着缓慢流转的暗色光晕,一层叠着一层,从核心向外涌出,又在表面重新汇聚。
塔外所有汇聚而来的黑气都源源不断地流入这颗晶体之中,被它尽数吞没,如同百川归海。
晶体表面散发着一种极为凝实的蚀息之力。
这便是蚀源。
萧云的目光从那颗黑色晶体上移开,扫向这片广阔空间的四周。
整片空间中,飘浮着十几件五颜六色的光团,这些光团中,无一例外,全部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灵力波动,隐隐还可透过光团看见内部的轮廓。
这每一个光团中,都是一件顶级的登仙级别法器!
而正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这最上层中果然全是登仙修士。
他的感知小心翼翼地从每一个方向掠过,将那些身影逐一收入识海。
六个登仙中期,三个登仙后期。
那九道身影分散在蚀源周围的各个位置,有的盘坐于地,有的负手而立,有的闭目调息,有的目光低垂。
他们身上无一例外地缠绕着浓稠的黑气,蚀息的气息比中段那些登仙修士更加浑厚,更加凝实。
那三名登仙后期的气息尤为深沉。
这还不算之前在下面楼层见到的那些登仙修士。
萧云在方才向上攀爬的过程中,至少感知到了十几道登仙级别的气息,分布在不同的楼层中。
那些人的修为从登仙初期到登仙后期不等,各有各的位置与职责。
加起来,这座高塔中至少有一二十名登仙修士。
萧云感到头皮发麻,万蚀的底蕴太过恐怖了。
这仅仅是一处大型据点,竟然就已经如此离谱。
要知道,在混乱域的外围,断离城已经算是大城了,而作为登仙初期修士的高远已经能够成为城主。
这万蚀,如此强大,他们的最终目标到底是什么?
蚀主,又到底是什么层次的修为,或者说祂到底还属不属于修士的范畴?
并且萧云猜测,万蚀之中,很可能还有尊者坐镇!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心中那些纷杂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他不能在这里多耽搁,他需要尽快动手,取走塔顶的物资,然后破坏蚀源。
可现实情况比他想的要糟糕得多。
当初在李老魔的小世界中,那些守卫分散在不同的区域,他可以利用感知盲区逐一取走宝物,几乎不会惊动任何人。
但在这里,九名登仙修士如同九根钉子一般,牢牢地钉在蚀源四周,彼此之间的距离极近,感知覆盖的范围相互重叠,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只要他惊动其中一人,其余八人会在同一瞬间做出反应,而在下层那些登仙修士也会在数息之内赶到塔顶。
一二十名登仙强者同时围攻,他绝无可能在那种局面下全身而退。
萧云静静悬在通道出口的阴影中,感知反复游走,试图找到一条能够避开所有人感知的路径。
可无论他如何推演,那些路径都走不通。
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