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冒险内容一念出来,现场的气氛顿时从刚才的沉重压抑,变得有点...微妙的好笑。
林陆泽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荒谬的的庆幸。
就这?
相比刚才那个足以将他灵魂都劈成两半的问题,这个大冒险虽然有点丢脸,有点像个无脑捧哏,但简直太温和了好吗!
不就是鼓掌叫吗?他甚至觉得,这可能是节目组对他这个三连冠倒霉蛋的最后一点仁慈。
然而,他这口气显然松得太早了。
还没等他调整好心态,俞知嘴角已经勾起一抹狡黠又蔫坏的笑容,抢在所有人前面,脆生生地开口了,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那要这样的话~”
俞知拉长了调子,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看着林陆泽,笑得像只偷到香油的小老鼠。
“我可就要多说点话了哈!”
“林天王,准备好你的彩虹屁了吗?咱要求不高,真诚,走心,别重样就行!”
她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好家伙,这是要现场开个人演讲会,然后逼着林陆泽当实时夸夸机器人啊!
林陆泽也傻眼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多说点话是什么意思,旁边的沙导已经憋着笑,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提醒:
“咳咳,林老师,请注意,从俞知刚才说那要这样的话开始,计时和规则就已经生效了哦!”
“请开始你的表演...啊不是,是请开始你的夸夸和鼓掌!”
林陆泽:“!!!”
合着从她开口第一个字就算?!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俞知那准备大说特说的表情,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十分钟,可能并不像他想的那么容易熬过去。
林陆泽硬着头皮,在俞知说完那段话后,干巴巴地啪啪鼓了两下掌,挤出两个字:“...精彩。”
“噗——”
这下连白乐童都忍不住笑喷了。
就这?还精彩?俞知还没开始说呢!
俞知也被他这敷衍至极的反应逗乐了,也不生气,清了清嗓子,真的开始煞有介事地多说点话:“嗯,今天天气不错哈!”
林陆泽:“...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好!”(继续干巴巴鼓掌)
“这炕头挺热乎。”
“...温暖舒适,驱寒必备,妙!”(鼓掌)
“我有点饿了。”
“...食欲旺盛,身体康健,棒!”(机械鼓掌)
众人:“......”这画面太美,他们有点不敢看。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林陆泽: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俞知: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不得不夸我的样子!’
‘这是什么老干部式夸夸?’
‘十分钟!这才刚开始!林天王撑住!’
‘俞知是懂怎么玩游戏的!’
‘林陆泽:忽然觉得刚才那个问题也不是不能回答...(bushi)’
...
就在这诡异又好笑的俞知说废话,林陆泽硬夸环节中,沙导赶紧趁热打铁,宣布开始下一轮。
主要是怕林陆泽的词汇量撑不到十分钟。
瓶子再次转动。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瓶口,心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这次总不会再是林陆泽了吧?
要是再来一次,这瓶子可就太邪门太有节目效果了!
瓶子慢慢停下。
在众人紧张吃瓜的注视下,瓶口晃了晃,越过了一脸生无可恋的林陆泽,然后,稳稳地停在了他旁边的林百禾面前。
众人: “......”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这是可着林家兄妹俩轮流薅啊!
一个三连冠刚下火线,妹妹就立刻接棒上场!
这游戏是被这兄妹俩给包圆儿了?
其他人是真·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参与感,好像不要也罢。
于是,大家迅速调整心态,目光灼灼地再次进入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状态。
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来了来了!新的乐子它又来了!”
而被瓶口指着的林百禾,先是一愣,随即紧紧咬住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眼神里充满了无措,以及一丝隐藏得很深的不情愿。
怎么就轮到她了?
林百禾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不得不硬着头皮,在沙导亲切的示意下,挪向了那个刚刚送走她二哥大热炕头。
一坐下去,嘶!真烫!
林百禾心里更是把节目组和这破炕头骂了千百遍。
“好,那么让我们看看,这次幸运降临到百禾身上的,会是怎样的问题呢?”
沙导的语气里充满了搞事情的兴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林家兄妹今天是“热搜预定全家桶”,一个都跑不了。
工作人员点开问题,表情管理第n次濒临崩溃,眼神里写满了网友你们是懂怎么让人下不来台的。
他用尽量平稳但掩不住颤抖的语调念出了那条堪称绝杀的弹幕问题:
“请问林百禾:假设一个极端情况——如果这个家必须送走一个女儿才能保全安宁,且决定权在你手上。”
“在送走俞知和送走你自己之间,你会怎么选?请给出理由,不许弃权。”
弹幕直接炸成了最绚烂的烟花:
‘?????????’
‘这假设太狠了!’
‘这问出了多少人的心声!林百禾你选啊!’
‘镜头!快给林百禾特写!我要看表情!’
...
镜头非常懂事地给了林百禾一个超大特写。
只见她在听见问题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微微颤抖,连带着长长的睫毛也在轻颤。
她死死咬住了后槽牙,心里已经把出这个问题的网友骂上了千百遍:
这人是现实里活得有多刻薄多不如意,才能想出这么恶毒,这么让人下不来台的问题!
要是放在以前,放在俞知刚回来,她还能牢牢占据道德和亲情制高点。
林百禾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眼含热泪,声音哽咽地选择“送走我自己”。
演一出忍痛割爱成全大家的苦情戏,既能彰显自己的善良大度,又能把俞知架在火上烤。
但是现在不行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亲眼看到爸爸如何维护俞知,哥哥们态度如何松动转变,甚至施聿呈都开始对俞知改观。
她心里积累了太多的不平衡不甘心和怨恨。
这些负面情绪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让她哪怕只是表面上,都很难再装出那种毫无芥蒂的无私奉献。
光是想到要亲口说出送走我自己,她都觉得憋屈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