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那死一般的寂静,被袁彬冰冷的声音打破。

“锦衣卫听令!”

“拿下所有刺客同党,封锁广场,任何人不得出入!”

数百名早已潜伏在四周的锦衣卫缇骑如狼似虎地扑出,将剩余的死士和骚乱的学子们团团围住。

朱祁钰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林复之身上。

“林大才子。”

朱祁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你的戏,唱完了吗?”

林复之浑身一颤。

看着那些他花重金请来的“墨火堂”金牌杀手,已经成了躺在地上的一滩烂泥。

全军覆没。

但他不甘心。

只要咬死是为了“卫道”,为了“公义”,皇帝就不敢杀他!

杀了就是暴君!

就是焚书坑儒!

“陛下!”

林复之猛地跪下,头颅高高昂起,一副视死如归的烈士模样。

“学生……学生不知这些人从何而来!”

“学生只是一时激愤,为圣人道统鸣不平!若陛下要因为学生直言进谏而杀学生,学生……死而无怨!”

“但请陛下明鉴!格物误国,人心丧乱,此乃……”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

动手的不是朱祁钰。

是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袁彬。

袁彬这一巴掌极狠,直接打的林复之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聒噪。”

袁彬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恭恭敬敬地递给朱祁钰。

“陛下,查清楚了。”

朱祁钰接过卷宗,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甩在了林复之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林复之,苏州府吴县人。”

朱祁钰背着手,声音平静地念道。

“父林远山,苏州织造行首。”

“景泰十四年,林家拒不采用江南制造局推广的新式蒸汽纺织机,坚持古法织造。同年,因成本高昂,布匹滞销,林家亏损白银三十万两。”

“林远山孤注一掷,囤积生丝,企图操纵市价,对抗新式纺织厂。结果大明海贸大开,海外廉价生丝涌入,林家破产。”

“林远山气急攻心,一病不起,最后自尽身亡。”

朱祁钰每念一句,林复之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念到最后,林复之已经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也是他仇恨的源头。

“这就是你的‘道’?”

朱祁钰走下台阶,来到林复之面前,一脚踩在那把断裂的匕首上。

“你恨的,不是格物学。”

“你恨的,是格物学让你家破人亡,让你从一个富家公子变成了丧家之犬。”

“你所谓的卫道,不过是为你死去的爹报仇。”

“你所谓的公义,不过是你私欲的遮羞布。”

朱祁钰弯下腰,盯着林复之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这把匕首上,有‘墨火堂’的标记。”

“而‘墨火堂’最大的金主,就是你林家在破产前,偷偷转移到东瀛的一笔黑钱。”

“这一笔,朕的锦衣卫,查得清清楚楚。”

朱祁钰站直身体,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这就是你们眼中的‘卫道士’。”

“一个勾结江湖杀手,企图谋杀国家栋梁的复仇者。”

“一个满口仁义道德,心里却全是算计的小人。”

哗——!

全场哗然。

那些刚才还热血沸腾、觉得自己是在为真理而战的学子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们被骗了?

他们被当成了刀子?

他们刚才差点成了帮凶?

“不……不是的……”

林复之还在挣扎,他嘴里含着血沫,含糊不清地喊道。

“那是妖言!那是构陷!”

“我是为了儒学!我是为了天下读书人!”

“诸位同窗!不要信他!他是暴君!他是……”

袁彬一脚踢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

林复之的下巴脱臼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张元祯站在一旁,浑身发抖。

他看着那个在地上像蛆虫一样扭曲的林复之,又看了看那一地散落的罪证。

羞愧。

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一生以此为荣的“知人善任”,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笑话。

他竟然把这样一个心术不正的小人,当成了儒家的希望,带到了这奉天殿前,丢尽了天下读书人的脸。

“噗通。”

张元祯跪下了。

他摘下头上的儒冠,放在地上,然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朽……有罪。”

“老朽昏聩,识人不明,险些酿成大祸。”

“请陛下……降罪。”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透着一股心如死灰的绝望。

随着张元祯的跪下,那些儒生们,一个个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纷纷跪倒在地。

这场辩论,不用再辩了。

道德的制高点,已经被林复之这个败类,亲手炸得粉碎。

朱祁钰看着跪了一地的儒生。

他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

但他并没有感到多少喜悦。

因为他看到那些年轻学子眼中,除了羞愧,更多的是迷茫。

那是信仰崩塌后的空虚。

如果不能填补这个空虚,

大明的未来,只能是一群废人。

“袁彬。”

朱祁钰淡淡开口。

“臣在。”

“把林复之,还有那几个没死的刺客,拖下去。”

朱祁钰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不用审了。”

“罪证确凿。”

“明日午时,午门外。”

“车裂。”

两个字,血腥气扑面而来。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对于这种试图扼杀文明火种的人,朱祁钰从来不吝啬展示他的暴戾。

“是!”

几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林复之往外走。

林复之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眼神怨毒地盯着朱祁钰。

朱祁钰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只蝼蚁的怨恨,巨龙会在乎吗?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还跪在地上的、不知所措的数千学子。

风,吹过广场。

吹动了朱祁钰明黄色的龙袍。

“站起来。”

朱祁钰说。

没人敢动。

“朕让你们,站起来!”

这一次,声音如雷。

学子们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

“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朱祁钰问。

没人回答。

“觉得自己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还是没人回答,但有不少人开始低声抽泣。

“哭什么!”

朱祁钰一声断喝,吓得那些抽泣声瞬间憋了回去。

“知耻而后勇。”

“被人骗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被人骗了,还不敢承认,还要把头埋在沙子里装死!”

朱祁钰指着刚才林复之跪过的地方。

“刚才那个人,他说格物是‘乱天下之源’。”

“他说人心变坏了,是因为大家都在算计利益。”

“这话,好听吗?”

“好听。”

“有道理吗?”

“听起来有。”

朱祁钰冷笑一声。

“但那是放屁!”

这句粗话,从皇帝嘴里说出来,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今天,朕不杀你们。”

“不仅不杀,朕还要给你们上一课。”

朱祁钰大手一挥。

“就在这儿。”

“朕要告诉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