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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 > 第264章 天师弟子与帝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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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天师弟子与帝国公主

两日后的深夜。

皇宫西北角,皇家藏书楼。

这里是大明收藏古籍善本最多的地方,也是除了御书房外,防卫最森严的禁地。

但今夜,这里的守卫似乎都“恰巧”看向了别处。

三楼的露台上,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一个修长的身影拉得老长。

蒋守约身着一身素白的道袍,头戴木簪,背负长剑。

他很年轻,不过二十三四岁,面容俊朗得不像个修道之人,倒像个浊世佳公子。

只是此刻,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师父惨死,道门大乱,身为首徒,他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

但他没有在看手中的卷宗,而是在看月亮。

或者说,是在通过月亮,看那个他想见却又不敢见的人。

“道在格物,而非符水。”

这是师父临终前几个月,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师父说,当今陛下是千古未有的圣君,他指的那条路,才是道门真正的出路。

可现在,路还没走通,引路的人却死了。

“守约哥哥。”

一声极轻的呼唤,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蒋守约紧绷的心弦上。

他猛地转身。

在露台的阴影里,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身披黑色的连帽斗篷,手里提着一盏几乎没有光亮的风灯。

少女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依然明艳动人的脸庞。

那是大明帝国最尊贵的掌上明珠,永安公主。

也是陛下当年亲旨收养、视若己出的忠烈遗孤。

“公主……”

蒋守约下意识地想要行礼,却被一双柔软微凉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动。”

永安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紧张,也是心疼。

她借着月光,贪婪地看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

瘦了。

憔悴了。

“我听说了龙虎山的事……我很担心你。”

永安公主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

“这是我亲手做的,没过御膳房的手。你赶了两天的路,肯定没好好吃东西。”

蒋守约看着那几块碎掉的糕点,鼻尖一酸。

他是道门未来的天师,她是皇家的金枝玉叶。

一个背负着师门血海深仇,一个承载着父兄为国捐躯的荣耀与枷锁。

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不该发生的意外。

那是在半年前的一次皇家祈福法会上。

他代师讲经,引经据典,用物理之学解释雷法,技惊四座。

她在帘后听得入迷,事后竟乔装成小宫女,跑来问他“雷电为何能劈死坏人”。

一来二去,书信往来,情愫暗生。

在这深宫高墙之内,她是唯一能听懂他那些“离经叛道”想法的人;在这尔虞我诈的朝堂之外,他是唯一能让她看到自由天空的人。

“我不饿。”

蒋守约摇摇头,却还是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很甜。

甜得发苦。

“公主,你不该来的。今夜我是奉诏进京,若是被人发现……”

“皇兄不会怪我的!”

永安公主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天真的笃定。

“皇兄最疼我了。他说过,李家的血脉为大明流尽了,朕便是你的亲人,这宫里所有的规矩,都束缚不了我。 只要我喜欢,什么都可以。”

她拉着蒋守约的手,走到栏杆旁,指着远处灯火辉煌的京城。

“守约哥哥,等你查清了案子,替老天师报了仇,我就去求皇兄。”

“让他给我们赐婚。”

“到时候,你做你的天师,我做你的道侣。我们去龙虎山,去炼丹,去格物,去造那个能飞上天的木鸟……”

少女的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那光芒太亮,太纯粹,刺得蒋守约不敢直视。

赐婚?

天师娶公主?

这在大明的礼法中,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更何况,现在的局势……

蒋守约心中苦涩。

他虽然身在山中,但也知道,师父的死,绝不仅仅是江湖仇杀那么简单。

这背后,是巨大的政治漩涡。

而他和公主的这段情,一旦曝光,极有可能成为这漩涡中,最致命的把柄。

“公主……”

蒋守约想要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

“你怕了?”

永安公主抬起头,那双酷似朱祁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

“我不怕。”

蒋守约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了那双柔若无骨的手。

他的眼神变了。

从犹豫,变成了某种决绝。

“只要能查明真相,还师父一个公道,还道门一个清白。纵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闯。”

“至于我们……”

他低下头,看着少女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终究没忍心说出那个残酷的现实。

他只是轻轻地,克制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如蜻蜓点水。

却重若千钧。

“等我。”

只有两个字。

远处传来了更夫的梆子声。

三更了。

“快走吧,再晚宫门就要落锁了。”蒋守约松开了手,将她推向阴影处。

永安公主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不舍。

“你一定要小心。皇兄……皇兄虽然看着凶,但他是个讲道理的人。你明日见了他,别怕。”

蒋守约点了点头,目送着那个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甬道尽头。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冷的铁片——那是他在师父遇害的丹炉灰烬中找到的,唯一不属于道家,也不属于佛家的东西。

一个被烧得变形的,十字形金属片。

“讲道理吗?”

蒋守约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孤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但这世上,有些道理,是要用血来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