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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莱茵河的水停止了流动。

天空中盘旋的秃鹫凝固在半空。

所有的喧嚣、厮杀、恐惧、贪婪,都在那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后,归于虚无。

零点零一秒后。

一道光。

一道纯粹到了极致、霸道到了极致的白光,从霍燎原的脚下喷涌而出。

那不是凡间的火。

那是被压缩到了极限的毁灭法则。

这道光瞬间吞没了霍燎原,吞没了那辆战车,吞没了阿尔瓦公爵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它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一万倍。

在这道光面前,世间所有的色彩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一片苍白。

紧接着。

大地开始颤抖。

不是震动,是颤抖。

就像是一个巨人被狠狠踹了一脚,痛苦地痉挛起来。

“轰隆——!!!”

声音终于追上了光。

那是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

仿佛天塌了。

仿佛地裂了。

仿佛沉睡在地底的恶魔同时发出了咆哮。

二十吨高能炸药的殉爆,在狭窄的河谷地形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一朵巨大的、呈暗红色的蘑菇云,缓缓腾空而起。

它翻滚着,膨胀着,带着来自地狱的高温和尘埃,直冲云霄,瞬间撕裂了低垂的阴云,在这个阴沉的下午,强行制造了一个人造的太阳。

毁灭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圆心,向着四周横扫而去。

处于爆炸中心的一万名联军精锐——那是神圣同盟最后的家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几千度的高温中直接气化。

盔甲变成了铁水,骨骼变成了灰烬。

他们甚至没感觉到痛苦,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稍远处的士兵,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到了半空。

内脏在空中就被震碎,七窍流血,还没落地就已经成了尸体。

战马嘶鸣着被撕成碎片。

那几门沉重的青铜大炮,像是玩具一样被扭成了麻花,飞出了几百米远。

莱茵河断流了。

巨大的热量瞬间蒸发了河湾里的水,露出了干裂焦黑的河床。水蒸气腾空而起,形成了一道高达百米的白色雾墙,随后又化作滚烫的雨水落下。

这一刻。

无论是高贵的公爵,还是卑微的马夫。

无论是虔诚的神父,还是残忍的佣兵。

在绝对的能量面前,众生平等。

爆炸的余波传出了上百里。

远在法兰克福大教堂的彩色玻璃,在同一时间被震得粉碎。

正在科隆大教堂祈祷的主教,感觉脚下的大地猛烈一晃,手中的圣餐杯跌落在地。

世界安静了。

许久许久之后。

风停了。

烟尘散去。

原本那个风景如画的河湾,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数百米、深达十几米的巨大深坑。

坑底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散发着硫磺和焦肉的味道。

哪里还有什么龙骑兵。

哪里还有什么联军主力。

一切都归于虚无。

只剩下漫天的灰烬,如同黑色的雪花,缓缓飘落。

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落在幸存者呆滞的脸上。

几公里外,处于包围圈最外围的那些联军士兵,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很多人跪在了地上。

手中的武器滑落。

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开始嚎啕大哭,有人疯了一样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崩溃了。

这一炸,不仅仅是炸掉了联军最精锐的三万先锋。

更是彻底炸碎了西方世界的胆气。

炸碎了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自信。

他们终于明白,他们面对的不是凡人。

而是一群为了胜利,可以连灵魂都燃烧殆尽的修罗。

一群根本无法用常理去衡量的怪物。

在那巨大的弹坑边缘。

只有半截残破的、被烧得焦黑的木剑,静静地插在泥土里。

那是霍燎原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东西。

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是一座丰碑,又像是一个中指。

对着这片大地,对着那个所谓的上帝,发出了最后的嘲弄。

风中,仿佛依然回荡着那个少年将军最后那句轻蔑的笑声。

“我不亏。”

是的。

他不亏。

他用八百残兵,换掉了西方世界整整一代最精锐的军事贵族。

这一天,莱茵河畔的爆炸声,成了整个欧洲未来一百年的梦魇。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

西方人学会了一个新的词汇。

那个词汇在很多年后,依然能止小儿夜啼。

它的名字叫——“霍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