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城的清晨，比想象中更安静。
赵珺尧站在客院的石阶上，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昨夜和殷墟谈完之后，他回到住处，却几乎没有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些关于前世、关于十二位追随者、关于时空之心的事情。信息量太大，一时半会儿消化不完。
他索性不睡了，早早起来，在院子里站桩调息。
客院不大，但很精致。院子中央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树下有一套石桌石凳，桌面上刻着一副棋盘，棋子是用黑白两色的玉石磨成的，触手温润。
“主上，您起得真早。”谢惟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珺尧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谢惟铭走到他身边，也学着他在石阶上站定，伸了个懒腰：“这鬼城白天看着，倒是比晚上顺眼多了。昨晚刚进城的时候，我还以为进了什么龙潭虎穴呢。”
“确实不是龙潭虎穴。”赵珺尧说，“但也差不多。”
谢惟铭愣了一下，正想追问，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从院门外探头进来，操着一口当地口音：“几位贵客醒了？城主吩咐了，请各位去前厅用早饭。”
赵珺尧点了点头，转身回屋叫醒了其他人。不一会儿，七个人收拾停当，跟着那灰衣汉子穿过回廊，来到了前厅。
前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饭菜。不算丰盛，但分量足——一锅白粥，一屉馒头，几碟小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对于在镇幽塔里啃了几天干粮的众人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雷怒二话不说，先盛了一大碗羊肉汤，就着馒头呼噜呼噜地吃起来。狰也不客气，抓起一个馒头，撕成两半，夹上咸菜，大口大口地嚼。破军吃得比较斯文，但速度也不慢。只有谢惟铭一边吃一边四处打量，像是在观察什么。
“这位小哥，你们鬼城平时都这么安静吗？”谢惟铭问那个灰衣汉子。
灰衣汉子正在旁边候着，听到问话，笑着回答：“鬼城白天人少，大多数人都晚上活动。这是咱们这里的习惯，几百年了，一直这样。”
“晚上活动？”谢惟铭有些好奇，“为什么？”
“这个……说来话长。”灰衣汉子挠了挠头，“听老一辈说，鬼城建在一处阴穴上，白天阳气重，城里的人会觉得不舒服，所以大多都在屋里待着。到了晚上，阴气升上来，反而精神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白天睡觉、晚上活动的习惯。”
“原来如此。”谢惟铭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赵珺尧默默地喝着粥，把这些话记在心里。阴穴——这个词让他联想到了一些东西。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 quietly 吃完了早饭。
饭后，殷墟派人来请赵珺尧去书房议事。其他人则被安排在客院休息，或者自由活动。
殷墟的书房在府邸深处，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卷轴。书案上摊着一幅地图，上面画着鬼城周边的地形，标注着一些地名和符号。
“坐。”殷墟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
赵珺尧坐下，等着殷墟开口。
殷墟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从书案上拿起一卷竹简，推到赵珺尧面前：“这是玄冰阁的资料，包括他们的历史、组织结构、主要成员、以及近年来的一些动向。你先看看，心里有个底。”
赵珺尧接过竹简，展开来快速浏览了一遍。竹简上记载得很详细——玄冰阁成立于八百年前，第一任阁主是一位冰系天灵根的散修，凭借一部《玄冰诀》打出了名声。经过几百年的发展，玄冰阁已经成为葬神渊外围数一数二的大势力，门下弟子数千人，附庸家族十几个。
现任阁主名叫韩青鹤，元婴后期修为，据说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此人性格沉稳，行事谨慎，很少亲自出手，但手段极为老辣。玄冰阁在他的经营下，这些年扩张很快，吞并了好几个小宗门，引起了不少势力的不满。
“这个韩青鹤，不好对付。”赵珺尧看完之后，给出了评价。
“确实不好对付。”殷墟点了点头，“但你要对付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弟子。论道大会上，你只需要击败同辈修士即可，不需要直面韩青鹤。”
“那倒也是。”赵珺尧说，“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以什么身份参加论道大会？总不能报真名吧？”
“当然不能。”殷墟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身份——散修‘赵尘’，无门无派，来自南疆。这个身份经得起查证，因为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只是他已经在两年前的一次历练中失踪了。你顶替他的身份，不会有破绽。”
赵珺尧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用这个身份。”
“另外，你的同伴们也需要安排一下。”殷墟说，“他们不能和你一起进入玄冰阁，目标太大。我建议让他们先在鬼城住下，一方面修炼，另一方面也可以帮我处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鬼城虽然偏僻，但也有自己的情报网络。”殷墟说，“我想请你的同伴们帮忙，收集一些关于葬神渊外围势力动向的情报。尤其是玄冰阁的消息，越多越好。”
赵珺尧沉吟了片刻，然后说：“这个我需要和他们商量一下。如果他们愿意，我没意见。”
“应该的。”殷墟说，“不急，你慢慢考虑。”
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论道大会的细节，赵珺尧便告辞离开了书房。
回到客院，他把殷墟的提议告诉了大家。
“我没问题。”谢惟铭第一个表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帮上忙就好。”
“俺也无所谓。”雷怒说，“只要有地方住，有饭吃，干啥都行。”
破军、狰、傲因、诸怀也都表示没有异议。
“那就这么定了。”赵珺尧说，“这三个月，你们先在鬼城安顿下来，一方面修炼，另一方面帮殷城主收集情报。我会专心准备论道大会的事情。”
“主上，您一个人去玄冰阁，会不会太冒险了？”谢惟铭有些担心地问。
“冒险是肯定的。”赵珺尧说，“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快提升修为的办法。灵脉山我必须拿下，只有这样，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化神期。”
谢惟铭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赵珺尧眼神中的坚定，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主上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主上务必小心。”谢惟铭说，“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不要硬拼，回来从长计议。”
“放心，我心里有数。”赵珺尧说。
当天下午，赵珺尧开始跟着殷墟学习敛息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