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next conventional step。”
白宫地下情势室里,最后一页评估报告停在大屏上。
这句话翻译过来很简单。
常规手段,已经用完了。
十一个小时后,美国能源部召开闭门会议。
技术评估中心主任把一张商业卫星照片投到幕布上。
照片拍摄于辽西。
昆仑二号主厂房顶部的检修天窗尚未闭合,十八座环向场磁体围成完整圆环。
十七点五特斯拉的警示牌无法从太空看清,可那圈投在地面的阴影,已经说明了一切。
能源部长盯着照片。
“确认合龙了?”
“确认。”
“会不会只是安装模型?”
“单座三百四十吨,没有国家会花费六千多吨超导磁体,搭一个给卫星看的模型。”
“我们的曼哈顿2呢?”
会议桌另一头,工程主管低下头。
“真空室施工合同还在复核。”
能源部长眉头一跳。
“我问的是工程进度。”
“场地完成初勘,真空室……尚未开工。”
“连坑都没挖?”
工程主管抿了抿嘴。
“排水渠挖了四百米。”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让人胸口发堵。
有人忍不住问:
“他们九个月前才公布昆仑二号计划,怎么可能已经完成磁体合龙?”
技术评估中心主任切换页面。
“磁体提前制造,真空室与氚工厂并行施工,安装工序拆成二十七个独立区块。
我们按串行工程核算过他们的工期,所以每一次预测都错了。”
“差距到底是多少?”
“四到六年。”
能源部长猛地抬头。
“公开说法不是落后三个月?”
“那是政治口径。”
“十五个月点火还有可能吗?”
“没有。”
回答得太快。
能源部长盯着那名主管。
“再评估一次。”
“已经评估七次。”
“增加预算。”
“两千四百亿美元预算覆盖不了时间。”
“调用军方实验室。”
“军方实验室也不能让还没开工的真空室自动长出来。”
技术评估中心主任把最后一页报告调出来。
上面只有两行加粗结论。
能源竞赛已经失败。
不存在追平路径。
能源部长沉默半晌。
“列为最高机密。”
一名经济顾问摇头。
“没意义了。”
“什么意思?”
“华尔街比我们先得出结论。”
他把平板转过去。
原油期货再次下跌。
欧洲工业电力远期价格曲线开始向华夏聚变框架协议靠拢。
人民币聚变结算池的规模,在二十四小时内又涨了百分之十一。
“部长先生,卫星图是公开的,市场不需要看我们的报告。”
能源部长盯着那条下坠曲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技术失败,还能封口。
市场投票,封不住。
四天后,华盛顿国际会议中心。
原定上午九点举行的“清洁能源联盟”峰会,被迫推迟二十分钟。
会场准备了二十三面国旗。
实际坐进代表席的,只有六个国家。
负责峰会筹备的国务卿走进休息室,脸色发青。
“还有人没到?”
助理摇头。
“十七个国家确认缺席。”
“理由呢?”
“德国说议会有紧急能源法案。法国说部长行程冲突。
意大利说国内电网审查。荷兰说产业代表团无法按时抵达。”
国务卿冷笑一声。
“十七个国家,十七种借口?”
助理停顿两秒。
“他们都在附件里附了一句话。”
“什么?”
“已与华夏签署聚变电力合作框架,现阶段不考虑加入排他性能源机制。”
国务卿一把夺过文件。
十七份回复。
措辞不同,意思一模一样。
不参加。
更不愿为了美国,得罪掌握未来工业电价的华夏。
“峰会取消。”
“记者已经进场了。”
“那就改成闭门研讨。”
“直播信号也开了。”
国务卿脚步一顿。
走廊外,记者正对着大片空席拍照。
二十三个席位,十七张空椅子。
这幅画面在半小时内传遍全球。
有人给照片配了一句标题。
清洁能源联盟,清洁得只剩椅子。
外交部门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布鲁塞尔又传来更坏的消息。
北约总部会议厅内,马蒂斯把对华强硬提案拍在桌上。
被剥夺对华决策权后,他被调任北约特别战略协调员。
名义上平级调动。
实际上,谁都看得出这是流放。
马蒂斯指着提案说道:
“华夏正在利用聚变电力分裂联盟。
我们必须限制成员国加入人民币能源结算池,并对参与企业进行联合审查。”
德国代表直接按下发言键。
“反对。”
马蒂斯看过去。
“你甚至没翻完提案。”
“不需要。
德国化工产业的电力成本已经超过利润线。
贵国无法提供廉价能源,却要求我们拒绝廉价能源,这不叫联盟政策。”
法国代表接着开口:
“法国反对。”
荷兰代表抬手。
“荷兰反对。”
匈牙利代表更干脆。
“我们已经加入结算池。你们准备审查谁?审查我们整个电网吗?”
马蒂斯脸色铁青。
“四个北约成员国已经加入华夏主导的人民币聚变结算机制,这等于在联盟内部打开缺口!”
一名代表反问:
“那你们的替代方案是什么?”
“曼哈顿2。”
“真空室开工了吗?”
马蒂斯没回答。
会场里传出几声压不住的笑。
秘书长只能敲桌。
“现在表决。”
计票结果很快出现在大屏幕上。
反对,二十六票。
赞成,四票。
弃权,两票。
马蒂斯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坐下。
美国对欧洲发号施令的时代,被二十六张反对票当场埋了。
同一天下午,燧石计划联席汇报送进白宫。
总统翻开第一页。
“菲律宾新增部署点,进展如何?”
印太事务助理回答:
“马尼拉正式拒绝。
他们表示现有合作已到上限,不接受永久性设施。”
“施压。”
“已经施压过。
对方拿华夏聚变电站二期投资作为理由,说任何新增部署都会影响能源合同。”
总统把文件翻到第二页。
“日本呢?”
“反对部署的游行扩展到七个城市。
执政联盟内部也有人要求公开协议,地方政府拒绝提供土地。”
“韩国?”
“明确表示不参与燧石计划,也不允许相关装备经韩国转运。”
总统合上文件。
“也就是说,第一岛链里,没有一个人愿意配合?”
国家安全顾问压低声音。
“他们愿意发表声明,不愿意承担后果。”
“声明能阻止昆仑二号点火吗?”
没人接话。
桌上的电子日历显示,距离新总统宣誓就职只剩四十天。
能源计划失败。
金融制裁搁浅。
清洁能源联盟成了空椅子展览。
燧石计划连部署点都凑不齐。
总统望着窗外,问了一句:
“还有什么能留下?”
幕僚长没听懂。
“总统先生?”
“我的政治遗产。”
房间里更安静了。
任期只剩四十天。
所有能够写进卸任报告的东西,都指向同一个词。
失败。
中情局局长缓缓推过一个黑色文件夹。
“常规牌没有了。”
总统看了他一眼。
“所以?”
“我们还能制造时间。”
“说清楚。”
“让华夏同时面对三个方向的麻烦。
迫使他们分散注意力、外交资源和军力。”
国家安全顾问皱眉。
“直接冲突的风险太高。”
“不会在本届政府任内发生。”
中情局局长翻开文件。
“第一条线,推动海岛当局通过挑衅性法案,配合第七批军售,制造新的法理争端。”
“第二条线,解密一批经过重新编排的历史档案,支持南亚方向的地区归属论述,引爆边境舆论。”
“第三条线,在某中东产油国准备政权更迭。
一旦能源供应中断,聚变电力尚未大规模并网,华夏仍需要进口原油。”
国务卿盯着他。
“三条线同时点火,你管这叫制造时间?”
“点火时间可以延后。”
中情局局长把最后一页翻开。
“法案投票安排在四十五天后。
历史档案由境外研究机构分批释放,五十二天后形成舆论高峰。
中东方向,行动窗口在六十到九十天。”
幕僚长听懂了。
“全部发生在新政府上台之后。”
“对。”
“责任由继任者承担。”
“对。”
“地区动荡却会持续数年。”
“这正是价值。”
总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国家安全顾问还想劝。
“总统先生,一旦失控……”
“失控也是下一届政府失控。”
……
当晚十一点四十分,一份密令送入总统办公室。
加速交付第七批军售。
解密并重构相关历史档案。
授权中情局在三个方向开展延迟触发行动。
总统拿起笔。
国务卿最后问道:
“要不要加入终止条款?”
总统看向他。
“留给谁终止?”
“继任者。”
“等他发现的时候,按钮已经按下了。”
笔尖落在文件末尾。
签名完成。
密令被分拆成七份,通过不同渠道送出。
其中六份进入执行流程。
第七份没有标题,只有一个灰色钥匙图标。
连中情局行动主管都没有权限打开。
四十天后,总统站上卸任演讲台。
聚光灯照着他的脸。
“过去这些年,自由世界在我们的领导下更加团结。”
台下掌声响起。
“我们守护规则,扞卫和平,也将领导力交给下一届政府。”
镜头扫过嘉宾席。
没人提清洁能源峰会的十七张空椅子。
没人提曼哈顿2连真空室都没开工。
更没人提那份已经穿过七个部门、正在等待延迟触发的密令。
同一时刻,华夏京城。
林毅把密令摘要放到许燃桌上。
“欧洲渠道确认了三条线。”
许燃快速翻完。
“触发时间?”
“海岛法案最早四天后进入程序,南亚舆论已经开始预热,中东方向有异常资金流。”
“还有呢?”
林毅点开一个灰色图标。
“密令存在第七份附件,拿不到内容,只查到一次性访问记录。”
“谁看过?”
“总统本人,中情局局长,还有一个身份被抹掉的人。”
李援朝沉着脸。
“这老家伙临走还埋雷。”
石磊手掌压在桌上。
“要不要先摁住海岛那条线?”
“不用。”
许燃把摘要合上。
林毅愣了一下。
“让它走?”
“让它引爆吧。”
许燃抬头,看向墙上的昆仑二号点火进度图。
“他们想用三场乱局拖慢华夏。”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李援朝问:
“什么?”
“我们的速度。”
许燃起身。
“有更快的事要做。”
桌面终端忽然亮起红色提示。
辽西基地最高等级管控,正式生效。
电子地图上,一圈红线以昆仑二号为中心迅速展开。
半径十五公里。
倒计时,七十二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