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走进选手通道，身后的场馆大门缓缓闭合，欢呼声顿时被隔绝大半。
辅助走在他旁边，几次想说话，又都忍住了。
直到拐过第一个弯，他才低声开口。
“队长。”
“嗯。”
“刚才那条承伤曲线，你看出什么没有？”
“没有完整答案。”
“那有不完整的吗？”
陈安脚步没停。
“有。”
前面的几名队员同时放慢速度。
王聪原本走在最前面，听见这句话，立刻回头。
“什么答案？”
“奥古斯特能一直站住，不只是因为夏侯惇的坦度，也不只是白塔保护得好。”
“这不是你刚才说过的吗？”
“我刚才只看见结果。”
陈安抬起手，按了按右耳后方。
刺痛仍在。
比第一局开始前更清晰，像是一根极细的针扎进皮肤，再沿着耳骨慢慢往里面钻。
他放下手，语气没有变化。
“现在我在想原因。”
王聪皱着眉。
“边走边说，休息时间不长。”
主教练却打断了他。
“回休息室再说。”
“我知道时间不长，所以才着急。”
“着急也不能在通道里说。周围有工作人员，还有其他战队的人。”
王聪扫了一眼两侧，立刻闭嘴。
几人加快脚步。
休息室的门刚推开，主教练便转身把门关严，又示意工作人员关闭墙上的现场声音。
场馆的喧嚣彻底消失。
安静下来以后，所有人的呼吸都显得格外明显。
王聪站在桌旁，双手撑着桌沿。
“都坐。”
没人动。
他又看向主教练。
“你来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
主教练将战术板放到桌上，目光从五名队员脸上一一扫过。
“第一局输了。”
“但你们没有谁打得特别差。”
“牛魔的先手没问题，王昭君的技能覆盖也没问题，狂铁切入的时间没有慢，公孙离已经尽可能拉扯，镜最后那次进场，角度也足够刁钻。”
辅助忍不住问道：“都没问题，为什么会输得这么干脆？”
“因为对面做得更好。”
休息室里再次沉默。
这句话很简单。
也很残酷。
主教练拉开椅子坐下。
“第一局开始前，我们所有人都知道白塔正面强，也知道奥古斯特很难处理。”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撞上又是另一回事。”
“录像里看到的压力，和坐在比赛席上亲自承受的压力，不是一个东西。”
中路法师盯着桌面，低声道：“他的夏侯惇根本不像一个人在操作。”
“什么意思？”
“每次我要放技能，他都像知道我想封哪里。我往戈娅身后铺，他就往前压。我想限制盘古进场，他又会卡住公孙离的位置。”
“你觉得他在针对你？”
“不只是我。”
中路法师抬起头。
“他好像知道我们所有人想做什么。”
狂铁靠在墙边，声音发闷。
“高地那一波，我闪现的时候，他根本没看我。”
“可我刚落地，他就回身把我控住了。”
辅助摇头。
“不是没看你，他应该一直在通过小地图判断。”
“那么乱的团战，他还能同时看小地图？”
“奥古斯特能。”
说完这句话，辅助自己先沉默了。
能站上世界总决赛舞台的选手，没有谁不会看小地图。
可在五人技能全部爆发、血量飞速下降、后排被突进的瞬间，奥古斯特仍能判断每个人的落点，还能用最准确的方式拆开星火阵型，这就不是一句“意识好”能够解释的了。
王聪抬手揉了揉脸。
“说实话，我刚才在台下看得想骂人。”
“但又不知道骂谁。”
“你们那波已经开到了。”
“换成其他战队，夏侯惇就算不死，也得被逼回去。只要他一退，镜和狂铁就能同时碰到戈娅。”
“可他偏偏没退。”
王聪停顿片刻，转头看向陈安。
“你觉得他为什么敢不退？”
陈安坐到屏幕前，重新调出第一局录像。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死。”
“这不是废话吗？”
“不是。”
陈安将画面拖到十分钟的暗影主宰团战。
屏幕里，奥古斯特的夏侯惇独自站在河道入口。
星火五人已经抢先落位。
牛魔在草丛边缘，王昭君站在后方，镜藏在龙坑侧墙，公孙离不断调整纸伞位置，狂铁则从另一侧寻找切入角度。
从表面看，白塔的阵型并不完整。
张飞与戈娅还在后方，弈星距离河道入口也有一段距离，盘古刚刚从野区转过来。
夏侯惇像是脱节了。
陈安按下暂停。
“看这里。”
王聪凑近屏幕。
“看什么？”
“奥古斯特的位置。”
“他站得很靠前。”
“再看他身后。”
辅助眯起眼睛。
“张飞能给到保护，弈星能铺棋阵，盘古也能从侧面进场。”
“对。”
“可这些第一局的时候我们也知道。”
“不，我们只知道他们能支援。”
陈安将录像后退三秒，然后把播放速度调慢。
画面中，夏侯惇向前走了一步。
牛魔随之调整角度。
王昭君也向左侧移动，试图让技能绕过夏侯惇，覆盖他身后的白塔队员。
就在星火阵型出现细微移动时，奥古斯特突然又后退半步。
只有半步。
牛魔的开团距离因此发生变化。
王昭君也被迫重新调整位置。
与此同时，白塔后方三人向前靠近。
前后不过一秒，原本看似孤立的夏侯惇，重新回到完整的支援范围。
陈安再次暂停。
“明白了吗？”
狂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他不是站在那里硬扛。”
“他一直在调整白塔和我们的距离。”
“还有呢？”
“他前进一步，我们就得后退，或者准备集火他。他后退半步，我们又不能追得太深。”
“继续。”
中路法师忽然开口。
“他在让我们替他确定位置。”
王聪转头。
“什么意思？”
“我们往哪里走，他就知道白塔后排应该站在哪里。”
中路法师指着屏幕。
“牛魔往左，王昭君也得往左，不然控制接不上。我们的正面一动，公孙离和镜的切入路线就会发生变化。”
“奥古斯特站在最前面，他看似是被我们五个人盯着，实际上，他也在通过我们的移动收集所有人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