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满地的血。
合欢宗的血……染红了整片灵雾山。
司空烈悬于虚空，俯瞰着这片惨烈的战场，嘴角微微上扬。
“合欢宗？不过如此。”
他抬手，星光在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璀璨。
“今日，便让这合欢宗……”
“彻底消失。”
星光暴涨！
就要落下，就在此时，一道灰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它斩在司空烈那道星光上！
轰！
星光炸开！
冲击波横扫万里，虚空震颤！
司空烈被震退千丈，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金色的圣血洒落星空！
他脸色大变，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深处，一道银发身影，正缓步走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却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每一步，都让这片天地的法则为之震颤。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紫裙女子，好奇地看着下方这一切，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灰色的剑光斩碎司空烈那道星光的瞬间，整片天地都安静了。
这种宁静，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是真正的、绝对的安静。
风停了，云停了，连那些飘浮在空中的尘埃都停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
那不是界主能发出的气息，那是更高层次的存在，是超越界主、超越凡俗、超越这片天地一切规则的恐怖力量。
圣人！
王昊从天空深处走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却都踏在所有人心口上。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就荡开一圈灰色的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天地法则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在向君王臣服。
银发在星风中轻轻飘动，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灰银色，而是一种全新的颜色。
那是混沌初开时的颜色，万法归宗的颜色。那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可怕。
司空烈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口崩裂，金色的界主之血正从伤口渗出，顺着手指滴落。他活了三万年，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
他抬头，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银发身影，瞳孔骤缩。
“圣人？你是圣人？！”
王昊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心头。
那些围攻合欢宗的修士们，从圣域到界主，从普通弟子到宗门长老，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有的甚至直接跪了下去。
那是圣人的威压。
不是刻意释放的，是自然而然散发的。就像太阳不需要刻意发光，它本身就那么亮。
“圣人……他是圣人……”
“不可能！他走的时候才界主中期！”
“完了……完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王昊终于走到山门前。
他没有看那些惊恐的敌人，而是低头看向山门内那些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同伴。
龙舞躺在一片废墟中，金色的战甲碎成齑粉，左臂齐肘而断，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冥绯月倒在血泊中，腹部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还在往外渗血。
她的魔气彻底枯竭，那张美艳的脸上满是血污和伤痕，嘴唇白得像纸。
冷凝月被轰进地底，浑身骨骼碎了七成，昏迷不醒。
她的身边散落着那柄断成三截的冰剑，剑身上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
凌千雪赤手空拳，血肉模糊的拳头还保持着挥拳的姿势，但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已经站不住了。
她跪在一片碎石中，大口喘气，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沫。
凌霜躺在姐姐身边，昏迷不醒。那道替凌千雪挡下的剑伤从左肋贯穿到后背，差点把她的身体钉穿。
叶寒衣和雪女相隔千丈，各自倒在废墟中，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叶寒衣的冰魄剑只剩一个剑柄，雪女的玄冰甲碎成无数片，插在她身上，鲜血顺着碎片往下流。
苏月白跪在伤员堆里，双手沾满血，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的药囊空空如也，身边的伤员越来越多，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云漪躺在苏月白身边，七窍流血，昏迷不醒。蜃气彻底耗尽，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周紫虹蹲在角落里，浑身是血，手里还攥着那块皱巴巴的饴糖。
她的第三十二把短刃断了，刀柄还握在手里，刀刃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燕红叶躺在周紫虹旁边，浑身是血，一动不动。但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望着那道银发身影。
混沌被五个界主联手镇压，庞大的身躯压在废墟上，三只眼睛全闭上了，只剩最后一口气。
雷灵儿站在王昊身后，看着这一切，紫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和心疼。
她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王昊看着他们，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转身，面朝那三十七个界主、三百多个圣域、无数合道问鼎。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谁动的手？”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王昊又问了一遍。
“谁动的手？”
还是没有人回答。
王昊点了点头。
“不说是吧？”
他抬手，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一道灰色光芒从他指尖射出，细如发丝，快如闪电。
那光芒射入人群。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融。
一个界主被光芒擦过，半边身体直接化为虚无，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个圣域被光芒扫中，整个人像蜡烛一样融化，化作一滩金色的液体。
一群合道弟子被光芒掠过，瞬间蒸发，连渣都不剩。
灰色光芒在人群中转了一圈，然后回到王昊指尖，消失不见。
十息。
仅仅十息。
三十七个界主，死了十二个。
三百多个圣域，死了一百多个。
合道、问鼎，不计其数……
剩下的那些人，全都跪了。
不是想跪，是腿软了，站不住了。
司空烈跪在最前面，浑身发抖。
他是界主巅峰，半步圣人，活了四万年，从未见过这种手段。弹指间灭杀十二个界主，这是什么怪物？
“王……王昊……”他声音发颤，“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天枢星十大势力的代表……你杀了我们，就是与整个天枢星为敌……”
王昊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与整个天枢星为敌？”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那又如何？”
他抬手，食指再次向前一点。
这一次，灰色光芒更加粗壮。
它射入人群，开始横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