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基尼女郎的手放在他的大腿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裤子的面料,像在感受着什么——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的存在,感受着他身上那种“我是有钱人”的气息。
韩振宇又喝了一口酒。
他在想——今晚,什么都不想。不想发布会的事,不想父亲的话,不想陈小阳和张怀仁的去向,不想明天的未知。今晚,只有海,只有酒,只有比基尼,只有女人。今晚,他是自由的。
与此同时,滨海的另一头,张如娇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公寓在滨海的市中心,一栋高层住宅的二十层。面积不大,一百多平,但装修得很精致——木地板,暖色调的墙面,简洁的家具,每一个角落都透着一种“我很有品位”的气息。
客厅的落地窗能看到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窗外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而她在网里,在一个安全的、温暖的、属于自己的地方。
卧室更大一些。一张大床,白色的床单,浅灰色的被罩,几个松软的枕头堆在床头。
床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不是那种很有名的画,是一幅抽象画,红色的、黑色的、金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像一个人在跳舞,跳得很快,很激烈,看不清动作,但能感觉到那种节奏和力量。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灯光从灯罩里透出来,柔柔的,照在床上,像一层薄薄的月光。
张如娇坐在床上,靠着床头,姿态很放松——背靠着枕头,两条腿伸展开来,脚趾头微微蜷曲着。
她穿着一套黑色的情趣内衣,是那种很薄的、半透明的蕾丝,胸前用细细的带子系着蝴蝶结,下身是一条高腰的丁字裤,侧面的带子也是蝴蝶结,松松地系着,看起来随时会松开。
她手里握着一条长鞭。
鞭子是黑色的,手柄是木质的,用真皮包裹,握在手里很舒服,不打滑。鞭身是用牛皮编的,编得很密,很结实,甩起来“啪啪”作响,声音清脆,像鞭炮。鞭子的末端有几根细细的皮条,在灯光下晃动着,像章鱼的触手。
她的脚下,跪着一个男人。
阿东跪在床上,一丝不挂,双手无意识的不知道该放哪里,头低着,像一个在等着接受审判的人。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他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对待,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样的力度,不知道她会让他做什么,不知道她会不会满意。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脚趾。
她的脚趾涂着红色的指甲油——那种很正的红,像血,像火,像一面旗帜。脚趾圆润饱满,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脚趾,轻轻地、慢慢地舔着,从大脚趾到小脚趾,从脚趾到脚趾之间的缝隙,他的舌头在皮肤上留下湿湿的痕迹,像一条小蛇在爬行,速度很慢,很小心,像怕惊动了什么。
张如娇轻轻一鞭,打在阿东的背上。
“啪”的一声,声音清脆,像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鞭子在阿东的背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不深,不重,刚好够他感觉到疼,又不会让他疼到受不了。
“说了多少次,”张如娇的声音不大,但很冷,像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不许用手,只能用舌头。把手背后。”
阿东的手本来已经快要碰到她的脚踝了,听到她的话,赶紧把手放回背后。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像被烫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缩回去。
他的嘴唇重新贴上她的脚趾,继续舔着,这一次更小心了,更慢了,像一个人在完成一个很精细的任务,不能出错。
张如娇看着他的头顶——头发短短的,黑黑的,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想起了很多人。
她想起了她的父母。
父亲和母亲死在码头的那天,她正在学校上课。是班主任把她叫出教室的,班主任的表情很沉重,像一块铅,压在脸上,压得往下坠。
班主任说“张如娇,你家里出事了,快跟我走”。她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走到办公室,看到韩父站在那里。
韩父的脸上有伤,缠着纱布,纱布上渗着血迹。他的眼睛红红的,像一个刚哭过的人,但她知道他不是在哭,是在忍着。
他看到她的时候,走过来,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说“娇娇,你爸妈没了”。
她那时候十六岁。十六岁的她,还不懂“没了”是什么意思。她看着韩父脸上的伤,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在医生办公室里偷偷看她的老师。
她在想——“没了”是什么意思?他们去哪里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来接我?
后来她懂了。
“没了”就是再也回不来了。“没了”就是她再也不能叫“爸”叫“妈”了。“没了”就是她成了一个孤儿。一个没有人管的、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小孩。
韩父把她带回了家。韩母给她收拾了一间房间,说“娇娇,以后这里就是你家”。她看着那间房间——粉色的墙壁,白色的床,还有一只毛绒玩具狗放在床头。
她想起了自己家里的那间房间——也是粉色的,也有一只毛绒玩具,也是白色的床。她站在那间房间里,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觉得它们很陌生。
因为它们不是她的东西,是这个新家给她准备的。她是一个客人,不是主人。
她在那个家里住了很多年。
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工作。她在那个家里吃饭、睡觉、学习、长大。她叫韩父“韩叔”,叫韩母“韩姨”,叫韩振邦“大哥”,叫韩振宇“二哥”,叫韩振轩“三哥”。
她像一个真正的家庭成员,但她知道,她不是。她是一个被收留的孤儿,是一个外人,是一个需要感恩戴德的人。
她想过报答。
她想过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赚很多钱,还给韩家。她想过以后结婚了,生了孩子,带着孩子去看韩叔韩姨,叫他们“爷爷奶奶”。
她想过很多种报答的方式,每一种都是美好的、正常的、像普通人一样的生活。但她没有想到,生活没有给她那些选择。
她想起了那个晚上。
春节后的一天,韩母带着三个儿子去五百公里外的娘家过节。韩父因为有应酬没有去,留在了滨海。保姆也因为春节回了老家,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那天晚上她做了饭,一个人吃了,然后回二楼自己房里看电视,突然想吃水果的她穿着吊带睡裙下了一楼厨房。
刚进厨房,韩父就醉醺醺的回来了,他的眼神,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不是父亲看女儿的眼神,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那种眼神里有火,有光,有一种她读得懂但不想懂的东西。
她害怕了。
但她没有跑。因为她觉得他不会那样。因为她叫他“韩叔”叫了那么多年,因为他是她养父,因为她是他养女。因为她相信他。
她错了。
韩振宇挂断视频后,在想另一件事——他忘记告诉张如娇了,那个晚上,他曾经回来过。
因为他接到了大学同学的电话,他们到滨海旅游,已经到达滨海,所以他在中途就返回了滨海。
他本想回家里拿几瓶酒,但他没有走出放酒储藏间。
因为他在储藏间里看到了那个场景,看到了父亲压着张如娇的场景,看到了张如娇挣扎、哭泣、求饶的场景。
他看到了一切,但他没有出来。他没有出来阻止,没有出来喊停,没有出来救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在黑暗里,透过门缝,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想出去,但他没有动。
他的腿像被钉在了地板上,抬不起来。他的嘴巴像被缝住了,张不开。他的大脑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的画面都停在那里,每一帧都清清楚楚。
他看到父亲完事了,站起来,系好裤子。看到张如娇蜷缩在地上,哭着,抖着。看到父亲蹲下来,对她说了些什么——他听不清,但大概能猜到,是威胁,是哄骗,是让她闭嘴的话。看到父亲走上楼,关了灯。
他等到所有人和声音都消失了,才从储藏间出来。他没有回房间,没有去看张如娇,没有问她“你还好吗”。
他直接走出了大门,上了车,把车开到了海边。
他在海边坐了一整夜,看着海浪,看着月亮,看着天空从黑变灰,从灰变白。他想了很多——想他应该做什么,想他能做什么,想他敢做什么。
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因为那个施暴的人是他的父亲,而那个受害者是一个没有父母、没有依靠、没有地方可以去的孤女。
他帮了她,他父亲就会出事;他父亲出事了,这个家就散了;这个家散了,他什么都没有了。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忘记。选择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接下来的日子,他以为家里会鸡飞狗跳。他以为张如娇会报警,会闹,会揭发他父亲。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日子过得像往常一样——韩母做饭,韩父看报,韩振邦打游戏,韩振轩弹琴,张如娇吃饭、睡觉。
她像往常一样安静,一样乖巧,一样像一只怯生生的小猫。但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他读不懂的、像冰一样冷的东西。
后来她搬出了韩家。韩父说给她买了房子,让她一个人住,方便工作。韩母点头说好。没有人问她想不想搬走,没有人问她为什么要搬走。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搬走,对他们都好。
从那以后,张如娇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低着头、不敢看人的小女孩了。她变成了一个说话大声的、走路带风的、谁都不敢惹的女人。
她穿着性感的衣服,化着浓艳的妆,跟各种男人来往——集团的、生意场上的、酒吧里认识的。
她就像一株疯长起来的藤蔓植物,肆意伸展着自己的枝蔓,不管别人怎么看,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在报复——报复那个夺走她清白和信任的家。
但她报复的方式很聪明——她没有报警,没有闹事,没有把自己变成一个受害者。她只是过自己的生活,用自己的方式,让那些人看到——她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践踏的人。
韩振宇一直对她保持着君子之交。不是因为他品德高尚,是因为他心虚。他看到了那一切,他选择了沉默,他欠她的。
所以他对她客客气气,彬彬有礼,像对待一个真正的妹妹。他叫她“张总”,在公开场合跟她保持距离,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她一把。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补偿,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他告诉自己——我不是一个坏人,我没有做任何事。但另一个声音在说——你没有做任何事,就是最大的罪。
他问过自己无数次——如果那天晚上,父亲没有回来,如果只有他是看到穿着吊带睡裙的张如娇,他会做什么?他会像父亲一样吗?他不知道。他不确定。
他只知道,他在储藏间里看着她的时候,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像一个要爆炸的发动机。
他只知道,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从她白色的脖子滑到她黑色的头发,从她黑色的头发滑到她薄薄的吊带,从她薄薄的吊带滑到她胸前那一片若隐若现的白色。
他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如果他再多看一秒钟,他可能会做出一些他不想承认的事。
张如娇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不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是从她发现她可以控制男人的那一刻开始的。
她在韩振邦身上找到了复仇的快感。那是一次集团年会之后,韩振邦喝多了,她送他回家。他在车上就开始不老实了——手放在她的大腿上,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呼吸又重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