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众人反应,曦滢像是胡乱开枪一样,又是接连几枪射出,清空了弹夹。
接连枪响之后,老周的腿被击中了。
“啊——!”
剧烈的疼痛让老周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双腿一软,瞬间踉跄跪地,再也无法禁锢身前的两个孩子。
新配发的54 式手枪,总共八粒子弹,曦滢的描边打法,打中了三枪,其他脱靶,几乎没人意识到,即便如此也没“误伤”到孩子。
在场的人都觉得曦滢大概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安然和安诺小小年纪,却格外机灵果敢,找准脱身时机。
姐妹俩默契十足,同时扭头低头,狠狠一口咬在老周钳制她们的手臂上。
小米牙尖的嘞,老周再也控制不了这俩小孩儿了。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姐妹俩立刻挣脱束缚,手脚并用地往后躲闪,小短腿快速发力,踉跄着冲出危险区域,一路小跑奔出圈角,朝着曦滢的方向扑了过来。
“妈妈!”
两声软糯又带着哭腔的呼喊,瞬间击碎了现场紧绷的肃杀。
曦滢把没子弹的枪扔了,蹲下抱住两个孩子:“妈妈的乖乖,怕不怕?”
“不怕!”只是安然斩钉截铁的声音。
“有点儿怕。”这是刚才被刀抵住脖子的安诺。
但没关系,能承认自己的胆怯就已经很勇敢了。
危机解除的瞬间,江德福、特派员、国安办案人员与守备战士们一拥而上,动作迅猛利落。
几人分工明确,迅速上前死死按住跪地痛得抽搐的老周,麻利掏出束缚器械将其彻底铐死,就连下巴都给他下了。
老周知道,他完了,一切都完了。
风波散去,曦滢和欧阳懿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回家去了。
一路上海岛晚风轻柔,落日余晖洒在路面,褪去了白日的喧嚣,看似一切都回归了平和安稳。
小孩子还不怎么记事,虽然受了些惊吓,但回到家中洗干净小脸、换了衣裳后,情绪便慢慢平复下来,这会儿正腻歪在曦滢身边一左一右的撒娇。
倒是欧阳懿心里的后怕一直没办法散去。
眼睁睁看着至亲骨肉身陷绝境,那种无力与恐惧,牢牢缠在心头,久久无法平复。
到了晚上,孩子睡着了,屋内只剩夫妻二人,欧阳懿才轻声开口,带着几分试探与妥协:“我认真想了一件事,等过段时间江德福回松山岛,要不就让他把两个孩子带走,让安杰帮我们照料一阵子,你觉得如何?小黑山岛上的形势复杂,万一再出现今天的情况……”
“送去松山岛就能一劳永逸了吗?”
不等欧阳懿回应,她继续问道:“松山岛就没有敌特了?我们夫妻俩又不在孩子身边,真出了事,谁能第一时间做决定?如果别人的决定伤害了孩子,你是怪他呢还是不怪?人家是自责呢还是不自责?”
“父母才是孩子的第一负责人,不要把责任转嫁到别人身上。”
欧阳懿无言以对,加上安诺和安然也强烈的不愿意离开爸爸妈妈,这件事情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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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捕结束后,专案组立刻将老周转移至海岛涉密审讯室,开启连夜突击审讯。
起初老周依旧心存侥幸,闭口不言、负隅顽抗,妄图熬过大审,拖延时间,盼着外界同伙设法营救。
可说到底他已经是死棋了,连日的心理施压、再加上双腿与手臂的枪伤持续剧痛折磨,身体与心理的双重透支,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
熬鹰一样的熬了几天,紧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老周终于松口认罪,垂着头缓缓道出了自己沦为敌特的始末。
他并非境外刻意安插的专职间谍,最初只是被人硬生生拖进了泥潭,被逼着跳进火坑的。
早前几年,他的独子生了重病,他们家家财散尽也于事无补,手头拮据无钱医治,走投无路之际,一个从外乡“发了财”的热心亲戚,主动出资为他垫付了儿子全部医药费,救了他儿子一命。
彼时的他满心感激,只当是遇上了贵人,万万没想到,这场救命之恩,早已是精心布设的陷阱。病愈之后,对方立刻露出獠牙,上门逼他偿还高额医药费,扬言若无力还债,便要剁掉刚刚治好病的儿子的双手作为抵偿。
儿子是他唯一的软肋,为了护住孩子,走投无路的老周只能被迫妥协,听从对方的摆布,沦为对方的眼线。
最开始,对方只让他传递一些船厂普通基建、常规设备的基础信息,密级不高、无关核心军工机密,风险极小。
他心存侥幸,也想着还债脱身,便咬牙照做了。
可一旦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对方以此为把柄,又拿捏住他护子的软肋,一次次逼迫他执行泄密任务,次数越来越多,要求越来越严苛。
几年间,他在胁迫下断断续续传递了数次普通情报,彻底被绑上了贼船,再无回头之路。
这次小黑山岛核潜艇工程启动,他借着后勤维修人员的身份,顺利随队调驻海岛。
对方得知消息后,立刻给他下达了最高风险的指令,逼迫他偷拍、传递核潜艇基础研发数据,也就是此前被曦滢捡到胶卷筒泄露的那批资料。
“我没得选……我不做,他们就对我儿子下手……”审讯室里,老周声音沙哑哽咽,满是悔恨与无力,“我知道我是错的,但一步错步步错,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岛上信任我的所有人……”
心理防线彻底溃败后,他再无隐瞒,彻底坦白认罪,不仅如实交代了自己全部的泄密经过、作案方式、情报传递渠道,还完整供出了自己的直接上线、下线接头人,以及整条潜伏链路的所有人员信息、活动轨迹与联络方式。
这一番坦白,拔出萝卜带出泥。
当然具体情况专案组并没有告诉曦滢,只是说了个大概,算是给了曦滢交代。
曦滢看向跟她通气的特派员:“同志,你真的相信他的供述吗?他劫持人质的疯狂,可不像是他说的那样被逼无奈,没那么被动。”
特派员咧嘴一笑:“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后续的安排,不需要曦滢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