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滢结束住院医生涯,进入亚专科进修的那年,遇到了来麻省总进修的赵启平。
虽然曦滢是神外的,而赵启平是骨科的,他们基本上没什么交叉。
但是都是在美华人,总有喜欢攒局的。
两个人就这么在联谊会上碰见了。
旁人眼里的赵启平,在社交活动里也算得上是如鱼得水,但他绝对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他自视甚高,并且边界感其实很强,可唯独对上曦滢,那份常年紧绷的克制,会悄悄裂开一道缝隙,漏出藏在骨子里的闷骚与主动。
那场华人联谊局,算得上是两人正式结缘的开端。
这种场合,说到底就是来拉关系的,满场喧闹客套和假意寒暄,一众俗人互相吹捧,并且进行各种攀比,赵启平冷眼旁观,唇角挂着得体却疏离的浅笑,骨子里的清高让他对这种无效社交毫无兴致。
原本是因为异国他乡太孤独才来凑热闹的,然而这样的热闹实在太过无趣了。
他本打算浅坐片刻便抽身离场,却在抬眼时,瞥见了角落里的曦滢。
曦滢是被朋友拉来的,在一众拉关系的人里,她显得松弛又低调,安静坐着品酒听闲谈,婉言拒绝了不少开屏孔雀男们的示好。
她真的太好看了,这个世界上好看的人很多,赵启平见过的就很多,但曦滢的好看不一样。
她就像是山中晶莹雪,但不知道为什么,赵启平觉得她的内心或许跟自己是一样的——一个清高的闷骚。
赵启平戳了戳拉着自己来的同乡,小声问道:“那姑娘是谁啊?”
同乡看了曦滢一眼,偷感很重的回答:“她呀,大名鼎鼎的神外住院总,临床讲师,明年就能独立执业了。”
“是个铁娘子,手术和科研都很厉害,神外主任的嫡系弟子,手握独立 NIh R01 课题,”同乡羡慕嫉妒恨的补充了一句,“传言她亚专科进修结束会让她当助理教授,她的顶刊一作着作等身。”
赵启平听着同乡像是浸满酸醋的介绍,捅鼓了他一下:“说半天了,你也没告诉我她的名字。”
“她叫李曦滢。”
三个字落进耳朵里,赵启平不动声色地在心底默念了一遍,悄然记了下来。
难怪气场这样稳。
麻省总院的神外本就是金字塔尖中的金字塔尖,能在这个年纪站稳脚跟,手握独立课题,并且还能拿到教职预备名额的华人医者,寥寥无几。
她看着清冷柔和,看不出什么咄咄逼人的锐气,内里却是无与伦比的强悍锋利。
这一点,和太擅长伪装体面温柔的自己,何其相似。
同乡还在耳边絮絮叨叨,感慨她天赋逆天前路坦荡,顺带惋惜一句太过低调,不懂钻营造势。
赵启平却早已没了听旁人闲话的心思,目光越过喧闹人群,稳稳落在角落那个身影上。
同乡还是太肤浅了,能混成这样的年轻医生,怎么会是个没情商的愣头青?
赵启平端起手边的香槟,随意晃了晃杯中的气泡,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原本想要离场的心思,彻底歇了。
心底常年沉寂的悸动,悄然翻涌。
他起身避开扎堆寒暄的人群,步伐从容的朝着角落走去。
刚才他对游荡在曦滢身边的孔雀男嗤之以鼻,现在他也打算去孔雀开屏了。
曦滢正垂眸看着手机里的科室排班,指尖轻轻滑动屏幕,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察觉到身前落下一片阴影,她才漫不经心的抬眼,澄澈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赵启平在她对面的沙发空位坐下,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绅士又不越界,声线清润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李医生,冒昧打扰。”
眼前的男子长得不错,斯文俊朗、气质干净,曦滢也乐得跟他说两句。
“你认识我?”
“我叫赵启平,是今年来麻省总进修的骨科医生。”
曦滢眸色微动,但最终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你好。”
一个见色起意,另一个也见色起意,两人还真是一拍即合。
巧的是赵启平租的公寓居然就在曦滢的楼下。
邻里的距离,成了两人情愫最好的温床。
一来二去的交往之下,曦滢慢慢看透了赵启平完美外壳下的模样。
真实的他闷骚得过分。
进修生们其实很忙,年均的工时在75–80 小时 / 周,不仅如此,每 3 天一轮夜班呼叫。
如此的忙碌和高压之下,更加需要一点男欢女爱方面的调剂。
于是两个人的交往来势汹汹又顺理成章。
那天是中国的除夕,但是这一天跟忙碌的医院没什么关系。
但出国第一年的赵启平十分不习惯。
他下班之后特意去唐人街打包了八个菜,然后敲开了曦滢的家门。
曦滢的家里果然是一屋子的冷清,赵启平扬了扬手里的饭盒:“李医生,咱们一起过年吧。”
曦滢让开,放了赵启平进来。
八道家常菜整整齐齐摆开,都是不怎么地道的中餐,但在异国空荡荡的新年夜里,显得格外暖心治愈。
几杯威士忌入喉,暖意漫遍四肢百骸,赵启平觉得自己好像燃起来了。
气氛悄然升温,暧昧无声蔓延。
曦滢也抬眸望向他,撞进他深邃温热的眼底。
她早已看穿他完美皮囊下的压抑与孤独。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心照不宣的试探冲破了理智的桎梏。
赵启平倾身靠近,动作不怎么绅士,多了几分隐忍已久的急切。
他抬手轻轻捧住曦滢的脸,温柔裹挟着笃定,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是压抑许久的沉沦。
唇齿相缠,呼吸交融,耳鬓厮磨间,所有的分寸和界限,理智的克制,摧枯拉朽一般的崩塌了。
“呵~”曦滢轻笑了一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坦然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
两个清醒自持又极度理智的人,在这个没有烟火和亲朋的异国新年夜里,彻底为彼此失控。
“想好了吗?男菩萨。”曦滢的手指滑过赵启平细腰上的薄肌,该说不说,骨科大夫绝对是医生里练得最好的那一批。
回应曦滢的,是一把把自己抱紧的手臂。
拉灯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