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外就是一个战场,女医生当牲口用,男医生畜生不如。
曦滢其实还稍微好点,因为她不需要上太多门诊和值太多的班,主要是在实验室和手术室来回奔走。
按着刘晨曦的说法,她真要上门诊,才能看明白国内的生态。
曦滢:婉拒了哈。
前几天还听郑艾平哀嚎,就差没有就地打滚了:“马有马厩,猪羊有圈,能在医院给俺们这些累死累活的牛马留张圈吗?这是我小小的请求。俺就不争取做人的权利了。”
说起来,当医生真的有很多让人不满意的地方,但总的来说,曦滢还是比较喜欢这个职业的,她喜欢套上手术服,一脚踏开手术室门的感觉。
立在阴阳两界中间的那扇门打开关闭间,她见到了不少人间百态。
曦滢又连着做了好几台示教级别的大手术。
科室里的年轻医生们恨不得争当曦滢的助手,三助都行,以郑艾平为甚,郑艾平凭借自己出色的实力和师兄弟间过硬的关系,跟了好几台,笔记记了厚厚三本,对术式细节、风险预判、入路选择的理解突飞猛进。
科室年轻规培医生更是人人以她为标杆,熬夜研读她的手术复盘案例,科室整体诊疗水平肉眼可见地稳步提升。
而随着陈海的检查指标陆续出来,整科上下乃至院内神经医学中心,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VIp病房的陈海身上。
只因曦滢为陈海量身定制的标准化促醒流程,搭配干细胞修复、高压氧干预、多模态神经调控的四维一体综合诊疗方案,在国内还从没有人尝试过。
也就是他们医院拥有通过Gmp的厂房实验室,不然这个疗法根本不可能落地。
院内不少资深老教授、神经内科专家、康复科骨干纷纷主动参与联合会诊,有人极度看好,认为这套整合方案能彻底改写国内慢性意识障碍患者的促醒诊疗格局,突破传统治疗的上限;也有部分保守派专家心存顾虑,直言四项技术叠加干预,手术门槛高变量多,术后调控也十分复杂,国内没有先例参考,一旦出现免疫排斥、神经异常放电、刺激参数适配失误等问题,风险难以兜底。
一时间,质疑声、期待声、探讨声交织并存,让陈海的促醒治疗不止是一台普通的康复手术,更成了全院乃至整个圈子里,万众瞩目的标杆性临床课题。
但不管怎么说,术前谈话也已经往严重了谈了,无论什么结果,陈岩石夫妇都表示接受。
现在脊髓电刺激植入手术也做了,细胞也取了,等着制备和回输了。
这天晚查房结束,陈岩石拉着曦滢说了几句家常,这老头子现在虽然来上海了,明显还放心不下他大风厂那群工人兄弟。
顺口跟曦滢吐槽了几句李达康,口号喊的比谁都响,空头支票留得比什么都大。
结果呢。
曦滢笑着问他:“我爹又怎么惹您生气了?”
“就说拆迁建厂,让他批地,光明区就是批不下来。”
曦滢假装疑惑:“是招拍挂的地,新大风厂未竞得?那真是太遗憾了。”
陈岩石愣了一秒:“那倒也没有。”
“那总不能让人家区长给您走个面儿,直接批块地给私企吧,不合法啊。”
曦滢笑嘻嘻的温柔插刀:“您心心念念拉他们一把,可不能把他们拉上犯罪道路啊,别的不说,没上市的公司,股东二百多个,可就是非法集资了。”
“我说句不好听的,您别不高兴,您跟大风厂的工人一起同甘共苦冲锋陷阵,您心底很好,但实话实说,市场是很残酷的,您要真为他们好,也该从另一个角度,考虑一下要是这六百万又打了水漂了呢?”
“但不这么干,那些老弱病残怎么办?”说到底,陈岩石的吃大锅饭思想根深蒂固。
“大浪淘沙,自然规律,当然了您可以站出来,让组织帮助他们学习新技术完成再就业,但带着这群被淘汰的人创业,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吧?”也就李达康和沙瑞金这俩卧龙凤雏,一个想攀附权贵,另一个也没多想,一拍脑门就支持,愣是没一个人跟他戳破现实,“吃大锅饭行得通,那现在怎么都不吃大锅饭了?”
曦滢顺便给李达康挽尊了一下:“我爸虽然要支持,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支持一个不合法的团体吧。”
陈岩石被她几句话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晌都找不到反驳的话。
“你这丫头,年纪轻轻,看事情倒是透彻,可惜怎么没想着跟随你爹的脚步,说不定能当个好官。”陈岩石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怅然。
曦滢开玩笑:“我要是当官儿去了,您儿子怎么办呢?行了,不能再跟您唠家常了,回头人家说我上班讲私话就不好了,走了啊。”
爱看星星的孙连城,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忙去吧。”陈岩石送走了曦滢,偌大的VIp病房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陈岩石低声问躺在床上的儿子:“你说这事儿我真的做错了?”
当然,暂时没人回他。
转头曦滢把今天这番话转述给了李达康。
陈岩石大概率也会把这番话讲给沙瑞金,说不定李达康和沙瑞金会就此展开讨论。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果然,过了两天,沙瑞金还真的找到李达康和孙连城谈新大风厂的事情了。
对待上级,李达康虽然还是有些唯唯诺诺,但是他属于是弯着腰的把硬话都说了。
最后一些振聋发聩的问:“沙书记,这样落后的,不适应市场经济规律的企业,扶持到哪里才算呢?总还是要对其他绝大多数的纳/税/人负责吧?”
沙瑞金无言以对,毕竟从《公司法》,这二百多股东就不合法,从招拍挂流程,他们压根没参加,就连照顾他们,给他们划拉一块工业用地短期暂时先租给他们,他们也欲求不满的不想接受。
即使沙瑞金是个号称只要他想办的事情就一定能办成的铁腕,也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再照顾也得有限度的吧,到哪儿是个头呢?
一时间,沙瑞金似乎看到了在赵立春的阴影之下,硬咬着不肯批准赵公子的吕州湖上美食城项目的李达康。
至于此刻的李达康,看着沙瑞金松动的眉头,在心里感谢亲闺女的助攻。
至于孙连城,已经觉得自己劫后余生了。
大概是来自哪颗星星的保佑吧。
曦滢:还真让他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