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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滢发的是文字,特别是第一条也没个标点,留白十足,以至于赵启平也不知道曦滢的意思是调笑他音乐会这就没意思了?还是觉得他的玩的梗没意思了,又或者是一语双关。

但第二句话,赵启平清晰的捕捉到了字里行间曦滢对此的不赞同。

他发了个投降的表情,示意自己错了。

但曦滢没再回复。

散场铃声一响,观众陆续离场,樊胜美立刻神奇的收了神通,和关雎尔随着人流缓步走出演奏厅。

今天的赵启平也没心思跟关雎尔这个曦滢的表妹打招呼了,几乎是马不停蹄驱车赶往云山医院。

他回过味来,自己开了曦滢觉得不恰当的玩笑,不想让这点无伤大雅的小事酿成隔阂,更不愿让自己在她心里落下刻薄傲慢的印象,于是打算当面缓和。

云山神外的同事也见过赵启平来找过曦滢几次了,今天见他来,梅晓沪笑着打趣:“哟,赵医生又来接女朋友下班呐?”

赵启平勉强冲护士台看八卦的护士们笑笑,然后径直去了曦滢的办公室。

曦滢这会儿正在处理实验数据,身边坐着学生,专注的表情和锐利的眼神显得她看起来格外高智。

她余光其实已经看到赵启平来了,但她当没看见,杜丰生还以为曦滢没看见,悄悄提醒了一句:“李老师,赵医生来找你了。”

曦滢看了杜丰生一眼:“是你要看数据还是我看?”

杜丰生立刻收回了心思。

曦滢这才给了赵启平一个眼神:“来了?坐会儿我这里还有点事儿没完。”

赵启平默默的坐下了。

等杜丰生的数据处理完了,赵启平这才起身关上了曦滢办公室的门,低声说今天是他行为失当了。

但有时候就是这种不假思索的“玩笑”,才最暴露一个人的素质。

曦滢没说什么,这是工作场所,还是她自己的工作场合,没必要说太多私事,便暂且揭过此事,收拾好随身物品,与他一同离开医院,驱车返回欢乐颂。

车子驶入小区,刚拐进单元楼下,便迎面撞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刚刚从岱山探望完弟弟返程的安迪,身侧跟着身姿挺拔、气场张扬的包奕凡。

自从那晚曦滢拆穿来魏渭的煤气灯操控与精神打压,点破这段畸形关系的本质后,安迪便彻底清醒。

她向来理智果决,一旦看透这段关系的内核是掌控与消耗,便再无半分留恋。

这几日里,她彻底斩断了与魏渭所有发展的可能,不再被他的深情话术、示弱包容裹挟,彻底终结了这段本来还有点张力的拉扯。

无论魏渭如何示弱挽回,安迪始终不为所动,彻底将他隔绝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魏渭从此消失在了安迪的生活中。

而几乎是同时,孔雀男包奕凡就这么粉墨登场了。

听起来有点贬义,但一开始在安迪这里的确是有点贬义的,包奕凡是打着想跟盛煊合作的旗号接近她的。

她素来是不喜欢花花公子式的男人的,无论是作为男性还是作为寻求商业合作的对象。

但包奕凡是个会死缠烂打的,偏偏安迪不擅长拒绝这个,居然还真的让他蹭到了。

这不,安迪被他缠得没办法,连去看小明都把他带着了。

此刻偶遇邻里,包奕凡也丝毫没有收敛心意,目光坦然落在安迪身上,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在外人眼里,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安迪有些不想跟包奕凡单独吃饭,正好见曦滢过来,开口相邀。

恰好今天曦滢对赵启平下头了,也不大想跟他独处,于是答应下来,一行四人没回家,直接又开车出去了。

赵启平以为曦滢愿意让他跟她邻居共进晚餐,那就是不计较了,于是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饭桌上一个闷骚男,一个孔雀男,竟然有些相谈甚欢,话题甚至慢慢的转向了王小波式的生活,有趣的情爱和有趣的社交。

但赵启平随即看着略微吃惊的安迪,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自我标榜:“盒盒,没有什么能够阻挡猥琐男发表闷骚想法的欲望。”

安迪是个很能求同存异的人,虽然有些讶异今天看到的赵启平“活泼”的另一面,但没说什么,转而问道:“我明天要去一趟香港,有什么要我带的吗?”

主要是问曦滢,但曦滢没什么要带的:“没什么可带的,网购很方便,人肉带回来也怪沉的。”

代购和旗舰店的差价远够不上安迪的时薪,没有这个必要。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看似松弛热闹,旁人谈笑风生,可曦滢自始至终都游离在氛围之外,大概安迪也游离在外。

赵启平席间的侃侃而谈、故作风趣的闷骚论调,一次次印证了她心底的判断,曦滢觉得今天也就走到这段关系的尽头了。

此前很长一段时间,她对这段感情早已慢慢降温。

没什么太大的矛盾,不过他们之间始于干柴烈火,但干柴燃尽之后,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升华,那就只能化成灰烬了。

到今天,赵启平在她心中的好感度已经跌落了男女朋友关系的斩杀线。

饭局结束,四人各自道别。

安迪带着包奕凡先走,小区夜色静谧,路灯拉长树影,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晚风微凉。

走到单元楼下,晚风拂过肩头,曦滢终于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身侧的赵启平,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赵启平,我们分手吧。”

零帧起手,没有铺垫,也没有转圜。

赵启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骤然一怔,眼底的轻松与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慌乱。

他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心骤然收紧,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仓促:“你说什么?就因为今天音乐厅的事?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以后绝不会再这样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一次可以轻易翻篇的小过失,完全不足以闹到分手的地步。

他甚至觉得曦滢过于较真、小题大做。

讲难听点,他今天事情没做对,难道曦滢就是什么圣人吗?

当然了,这句话他不敢真的说出口,他知道这句话一旦说出口,他们之间就真的再无可能了。

“我们之间横亘的问题当然不光是今天的事情,不过是今天到了这个节点而已,对此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我不接受。”赵启平一字一顿的说。

“结束一段婚姻需要双方同意,但是分手,只要一方做出决定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