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回事？”秦小茂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一会儿要我们走，一会儿又要沟通。”
“请吧。”那名干部不接他的话，转身朝军卡方向偏了一下头，“领导还等着呢。”
骆青玉目光扫过军卡，见车下几个人已经有意无意往驾驶室这边靠拢，心中迅速过了一遍几种可能的结果——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轻咳一声，语气缓了下来：“沟通可以。我们就站在这里，请你们领导过来说话。”
秦小茂心领神会，手已经垂到身侧，指尖刚好够到腰间的枪套边缘，没有握上去，只是停在那个位置上。
那名干部愣了一下，随即讪讪一笑：“行吧，你们等着。”
他转身朝军卡走去，右手却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示意所有人朝这边靠。
那几个人开始移动，步子不大，但方向一致，像是正在缓慢完成一个合围。
就在这时，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一条大狼狗从路边的草堆里猛地窜出来，没有任何预兆，直接扑向那名干部的后背。
他一声惨叫，被扑倒在地，虎娃咬住他的胳膊不放，爪子在军服上挠出几道裂口。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一个反应敏捷，想举枪射杀虎娃——可那人正被虎娃踩在脚下，无法开枪。
“都不许动！”骆青玉拔出手枪，声音压过了风声，
“谁动打死谁。”秦小茂也拔出了枪，枪口对准了军卡方向。
那一边，姚胖子带着小李和万海明冲上了省道，三支冲锋枪齐齐对准面前的五个敌特。
对方完全没想到刚才那个女书记竟然是公安，几个人面面相觑，想放下枪却又不甘心。
“你们是东亚局还是军情局的”姚胖子嘴里叼着香烟，轻蔑地问道。
对方当中有个二愣子，狠狠地回道：“他娘的，关你屁事，要么开打要么放我们走！”
“砰”的一枪响起，小李抬手就是一枪，打中对方的腿部，那人哎呀一声倒在地上，捂着小腿嚎叫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铁道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一列绿色的火车顶着白雾般的蒸汽，缓缓驶入车站。
姚胖子心中一沉——专列进站了，他朝小李和万海明使了个眼色
万海明手持冲锋枪向前大跨一步，厉声喝道：“缴枪不杀，立即放下武器。”
这时，军卡后车厢的篷布突然被掀开，一把捷克式轻机枪架到驾驶室顶上。
秦小茂眼尖，大吼一声：“隐蔽！有机枪！”
话音刚落，机枪已经突出火舌，哒哒哒哒哒，一排子弹扫了过来。
站在最前面的万海明猝不及防，想卧倒已经来不及，只得往边上闪，子弹击中他的右肩胛骨，顿时血流如注。
秦小茂护住骆青玉直接跳到省道边上的小沟中，姚胖子此时也变得异常敏捷，就地一滚，顺手还把小李拉在地上，子弹打在他们面前的沙石路面，溅起一排尘烟和碎石。
“卧槽！”姚胖子大骂一句，心想这下子要搞砸了，专列已经进站，而自己这边还在枪战。
想到此处，他心中大急，也不顾小李拉拽，抓起冲锋枪，猛地站起身
“我操你姥姥的！”
一连串芝加哥打字机的声音响起，小李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端起冲锋枪对着军卡车顶就是一个连射。
对面那几个敌特也开始反击。
那个被虎娃压在脚底下的头目已经挣脱出来，大叫着：“打死这帮红党！一定要拖住时间！”
虎娃没有再扑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犬吠，转身朝军卡冲了过去。
枪声越来越密。
骆青玉缩在沟壑里，一边还击一边观察对方火力。
她很快意识到对方的战斗力比六处强得多，射击精度和战术配合都不像普通特务，更像是经历过实战的军人。
“拖住时间”——她听到那头目喊出这句话，心里猛地一紧。
拖住谁的时间？
难道还有其他敌特已经另有所图？
她看了一眼车站的方向，蒸汽正在铁轨上空缓慢扩散，专列已经进站了。
可她不知道陆国忠和赵团长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车站是否已经完成接车。
当时应该留一个人下来，至少也好有个照应。
枪战还在继续。
小李一枪撂倒了对方的机枪手，但后车厢马上又换上一个。
姚胖子骂了一声：“娘的，这车里到底装了多少人？”
趁机枪哑火的间隙，秦小茂冲出去，把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万海明拖回沟渠里。
机枪再次响起，这次只打了一串子弹就停住了——后车厢里传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声。虎娃跃上了后车厢，见人就扑，车厢里乱成一团。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从省道两头分别跑来两队身穿黄绿军装的解放军战士，不到一分钟时间，将现场团团包围起来。
带队的干部，有些搞不清楚，这一边是熟悉的军卡和五六个身穿军装的战士，那一边是个大胖子带着人，都是便衣。
这个干部是负责外围警戒的一名副连长，听到枪声后率队赶过来查看情况，他不认识六处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大胖子这边大概率就是特务。
而姚胖子也不能确定来人是真是假，索性高声喊道：“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敌特这边也开始喊话：“同志们，我们是来协助警戒的，对方是敌特，负隅顽抗，请协助我们消灭这帮特务。”
那个副连长也吃不准，追问了一句：“你们是哪支部队？报番号！”
对方没有回应。
姚胖子大喊：“我们是六处的！骆书记在这儿！”
说完从口袋里摸出工作证，朝副连长的方向扔了过去。一名战士弯腰去捡，砰的一声枪响，人倒在地上。
副连长抬头，看见开枪的是那帮穿军服的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吼了一声：“全体都有，消灭这帮狗特务！”
枪声立刻响了起来。
骆青玉见援兵到了，弯腰快步跑向副连长，亮出证件：“这里交给你们处理，我们得回车站。”
说完朝姚胖子招手：“姚副处，撤！”
姚胖子打了一声呼哨，虎娃从车厢里跃出来，一头扎进省道边的小沟里，沿着沟底向前窜去。
土路上，虎娃跑在最前头，小李和骆青玉跟在后面，秦小茂背着万海明居中，姚胖子落在最后，撑着腰，喘着气。
他一边跑一边自个儿叨叨：“专列上到底是谁……老曹你演戏也不跟我们通个气……妈的……跑不动了……”
几人沿着铁路线往车站方向跑。
此时的铁道两旁已经站满持枪警戒的战士，列队间距均匀，枪口朝外。
冲在最前面的骆青玉已经看到了那列绿色的火车头，白色的蒸汽正从车顶缓缓飘散，在傍晚的光线里像一团尚未散尽的云。
姚胖子见一切都还安稳，双腿一软，差点直接坐下去。
他赶紧扶住边上警戒的战士，喘着粗气说：“兄弟……有水吗？实在……”
战士目视前方，像没听见。
姚胖子又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说下去，撑着膝盖站直了身子，朝前走去。
呜……….呜………呜……………..
火车再次拉响汽笛——高亢，悠长。
离车站还有两百多米。骆青玉放慢了脚步，她甚至看到月台上陆国忠和赵团长正朝着专列挥手告别。
她的心也放了下来，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值班站长，吹响了口哨，专列的开始慢慢移动移动起来。
就在这时，从后面值班室里冲出一个身影，朝着专列扑了过去，警卫战士猝不及防，根本没反应过来。
姚胖子远远看到那个身影，猛地叫出声来：“卧槽！那个哑巴也是敌特——”
虎娃已经窜了出去。
姚胖子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朝前迈了一步，手伸向腰间，却已经没有力气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