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瞥了对方一眼，声音依旧冰冷：“念在你家是糖糖妈老供应商的份上，我不把事情闹大。但惩罚不能少，我会向采购部提议，削减你们家下个季度一半的供应量。”
“另外，你的儿子刚才问我要五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但是我觉得，应该是他赔偿我，你怎么看？”
周建明的心脏猛地一沉，削减一半供应量，意味着他们家的营收会直接腰斩，可他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他连忙用力点头，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声音都带着点哽咽：“谢谢沈总！谢谢沈总宽宏大量！您真是大人有大量！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这混小子，绝不让他再惹是生非！”
周建明又转头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儿子一眼，终于是忍住没有动手，“是是是，沈总，您说的对，五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我会打到您的卡上，是写臭小子不懂事，他应该赔偿您。”
沈泽没再理会他，转身坐回迈巴赫的驾驶座。厚重的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泽发动车子，迈巴赫平稳地汇入车流，刚才的戾气渐渐褪去，心底却翻起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年前跑销售的日子。
那时候他刚毕业，顶着大太阳一家家跑商户，磨破了嘴皮子还得看别人脸色。
有次为了谈下一个大客户，他在人家公司楼下等了整整三天，被保安赶了两次，最后硬是陪着笑脸递烟敬酒，才勉强拿到一个合作的机会。
甚至签了合同以后，为了留住对方，沈泽还接送过对方的孩子上下学，自掏腰包给小孩子买零食玩具。
那时候的他，卑微得像尘埃里的一粒沙，别说让人赔礼道歉，就连被人刁难了，也只能咬着牙忍下来。
可刚才呢？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那个在商场上也算小有头脸的供应商周建明，就对他点头哈腰，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原来这就是有钱有势的滋味。
不是轻飘飘的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而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当自己站在一定高度时，那些曾经需要卑躬屈膝才能解决的事，如今只需要动动嘴，就能轻易摆平。
这种掌控感，是他以前跑断腿、说破嘴都换不来的。
车子缓缓驶进澜山府的大门，保安恭敬地抬手敬礼，沈泽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沈泽把车稳稳停进澜山府的地下车库，解下后视镜上的五帝钱揣进兜里，这才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推开门，一股水果香扑面而来，王倩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切水果，听见动静回头笑：“回来啦？刚切好的，你尝尝。”
沈泽换了鞋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颈窝蹭了蹭：“今天捡了个好东西，给你看。”
他掏出那串五帝钱，放在餐桌的玻璃转盘上。铜钱色泽温润，五个年号清晰规整，在灯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王倩好奇地拿起翻看：“这是什么？看着挺有年头的。”
“顶级精品小五帝钱，”沈泽笑着解释，“上午去古玩街，碰巧捡漏得来的，我已经找星瑶鉴定过了，是个难得的好物件。”
他怕王倩担心，绝口没提碰瓷的闹剧和路上的惊险，只挑着轻松的话说，“我把它挂车上了，星瑶嫂子说能保出行平安。”
说着，他掏出手机，翻出之前特意拍的五帝钱挂在后视镜上的照片，递到王倩眼前：“你看，挂着还挺好看的，不挡视线。”
王倩凑过去看照片，眉眼弯起来：“确实挺别致的，你喜欢就好。”她摸了摸铜钱，又叮嘱道，“那你开车可得小心点，别光顾着看这个。”
沈泽点头应下，心里暖洋洋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澜山府的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泽靠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王倩蜷在旁边的躺椅上，翻着一本孕期读物，屋子里静得只听得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周明宇”三个字。
沈泽起身走到阳台，按下接听键：“周总。”
“沈老弟，今天路上那事儿，我都听说了。”周明宇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笑意，“你提议削减周建明家下个季度一半的供应量，我这边完全同意。”
沈泽微微挑眉，没等他开口，周明宇又补充道：“一来是卖你个人情，你是咱们糖糖妈的大股东，这点面子必须给。”
“二来啊，周建明这老小子最近有点飘，仗着合作久了，供货的时候偶尔偷工减料，我正愁没机会敲打敲打他，你这事儿刚好给了我个由头，也让其他供应商都长长记性。”
“那就麻烦周总了。”沈泽语气平淡，心里却清楚，周明宇这是顺水推舟，既不得罪他，又能整顿供应商队伍，一举两得。
“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兄弟。”周明宇哈哈一笑，“行了，我这边还有个会，先挂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另一边的糖糖妈连锁超市总部办公室里，周明宇放下手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抬手按了按桌上的内线电话，沉声吩咐：“让秘书进来一趟。”
片刻后，秘书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
“周建明的供货合同，你去对接一下。”周明宇指尖轻点桌面，语气不容置疑，“下个季度开始，削减他们家一半的供应量，通知发下去，顺便强调一下，以后所有供应商都得严格按照合同标准来，谁要是敢耍滑头，直接终止合作。”
秘书连忙点头应下：“好的周总，我这就去办。”
脚步声渐渐远去，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周明宇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供应商队伍就该时时敲打，有沈泽这个由头在，倒是省了他不少力气。
其实他早就想敲打敲打周建明了，没想到他自己撞枪口上了，以前因为公司扩张资金短缺，自己束手束脚，不太好有大动作，现在有了沈泽的四千万，自己现在粮草充足，可不怕他们使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