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回澜山府不过十几分钟,刚打开家门,就闻到满屋子清淡的饭菜香。
张素梅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笑着迎上来:“倩倩下课啦?快坐快坐,饭刚做好,都是你爱吃的,特意做得清淡,正合你今天的胃口,你早上不是说想吃点清淡的嘛。”
沈泽顺手接过王倩的外套挂好,扶着她坐到餐桌旁,沈成山也从客厅走过来,笑着叮嘱:“倩倩要是觉得没滋味,桌上有腌的脆黄瓜,爽口得很,少吃点解解腻就行。”
王倩看着桌上的菜,眼底满是暖意。
清炒时蔬翠绿鲜嫩;凉拌菠菜,少油少盐,看着就清爽;最后是一碗小米南瓜粥,熬得浓稠软糯,香气扑鼻。
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更是张素梅特意查了孕妇食谱,为她量身做的营养餐,清淡不油腻,还兼顾了孕期所需的营养。
“妈,辛苦你了,看着就好吃。”王倩摸了摸小腹,原本没什么胃口,此刻闻着香味倒有了几分食欲。
王倩慢慢吃着,张素梅在一旁不时叮嘱她多喝汤,沈成山则聊着森源烟酒店的近况,说石秀梅和梁丹丹手脚麻利,店里生意稳得很,让沈泽不用操心。
一顿午饭吃得温馨又惬意,王倩难得多吃了半碗粥,放下碗筷时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张素梅见了,笑得合不拢嘴:“爱吃就好,以后妈天天给你做清淡又营养的,保准把你和宝宝都养得好好的。”
沈泽起身收拾碗筷,让王倩坐着歇着,轻声道:“你去客厅沙发上靠会儿,晒晒太阳,碗筷我来收拾就行。”
沈泽抵达中海熙岸小区门口时,刚过下午两点十五分,远远就瞧见路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路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泽心头一紧,拨开人群挤进去,一眼就看见陈群手足无措地站在路边,西装外套皱巴巴的,身旁停着他的车,而车前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瘫在地上撒泼打滚。
老太太穿着旧棉袄,双腿胡乱蹬着,一手拍着地面一手捂着膝盖,哭天抢地的声响刺耳得很:“没天理啊!撞了人就想耍赖!我的腿啊,疼得站不起来了!你今天不赔钱,别想走!”
陈群看见沈泽,有些好奇:“阿泽,你怎么来这了?”
沈泽笑着说道:“有事路过,看见这里围着好多人,便过来看看,毕竟围观看热闹是我们国人的天性嘛,没有想到那个热闹居然是你。”
陈群露出了无奈的神色,朝着老太太努了努嘴:“我刚才正常开车路过,她突然就从路边冲出来,我立马踩了刹车,根本没碰到她,她倒好,直接往地上一躺,就要我赔五万块私了,我不肯,她就闹成这样了。”
沈泽拍了拍陈群的肩,示意他别说话,然后目光沉稳地扫过现场。
他先看了眼陈群车的保险杠,光洁无损,连一点划痕都没有,再看向地上的老太太,哭声虽大,脸色却红润,捂着膝盖的手还时不时偷偷抬起来打量四周,眼底藏着几分狡黠。
围观的路人里有明眼人,小声议论着:“看着不像撞着了啊,这车都没挨着她”“前阵子好像也见这老太太在附近转悠呢”,但没人敢上前多嘴。
老太太听见议论,哭喊声更响了,拍着大腿喊:“大家评评理啊!他开车撞我,还想赖账!五万块钱都不肯给,是想让我这老太婆去死吗!”
沈泽没理会撒泼的老太太,先拉着陈群退到一旁,低声问:“行车记录仪开着没?”
“开了!全程都录下来了,清清楚楚能看到她是突然冲过来的!”陈群连忙点头。
沈泽颔首,眼神清明,语气冷静:“有证据就别怕。她要私了无非是想讹钱,现在她的同伙还没来,先别跟她硬耗,也别答应她任何条件。”
说着,他迈步走到老太太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穿透力,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老人家,第一,我朋友的车全程没碰着你,行车记录仪一清二楚;第二,真要是伤着了,咱们现在就打120去医院检查,该花的钱一分不少,但要是没伤,故意碰瓷讹钱,那咱们就直接报警,请警察来处理。”
老太太闻言,哭声顿时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撑着哭喊起来,只是底气明显弱了几分,撒泼的力道也轻了些。
沈泽见状,不再多言,转头对陈群道:“先打110,等警察来,再联系保险公司,按流程走,公道自在。”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喊声,人群纷纷侧目,正是老太太的儿子来了。
远处那道咋咋呼呼的身影越走越近,来人三十好几的年纪,头发乱糟糟的,穿着松垮的卫衣,走路吊儿郎当,一看就是游手好闲的模样。
他挤开人群冲到老太太身边,假意扶了两下,见老太太哭嚎着说腿动不了,立马转头瞪向陈群,眼神蛮横又嚣张:“就是你撞了我妈?我妈一把年纪了,经得起你这么撞?今天这事没个说法,你别想脱身!”
陈群刚要辩解,沈泽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神色平静却自带气场:“话不能乱说,行车记录仪全程拍下,是你母亲突然横穿马路,车根本没碰到她,何来撞人一说?”
男人扫了眼沈泽,见他衣着考究、气度沉稳,不像是好拿捏的软柿子,又瞥见一旁陈群手里攥着手机似要报警,心里顿时掂量起来。
他知道自家老娘的底细,碰瓷惯了,遇上硬茬只能见好就收,哪敢真闹到警局去,当即换了副嘴脸,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强词夺理。
“兄弟,话也别说这么绝,”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牵强的笑,一边扶着撒泼劲弱下去的老太太,一边扯着理由,“不管咋说,我妈年纪这么大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往地上一躺,受了惊吓是肯定的,指不定还有点磕碰。真要去医院检查,又是拍片又是拿药,折腾下来钱也不少,还费功夫。”
他话锋一转,摆出一副“让步”的姿态,声音拔高了些,像是做了多大妥协:“之前我妈说要五万,那是气头上的话。”
“我看你们也不像不讲理的人,这样吧,你们象征性赔一万块,这事就算翻篇,我立马带我妈走,绝不纠缠,省得大家都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