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顶气氛融融,阳光正好。
叶之沐见时机成熟,握着楚芸汐的手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开口:
“剑伯伯,舅舅。还有一事,需得禀明二位长辈。”
他将楚芸汐轻轻往身边带了带,目光扫过两人:
“我与芸儿,虽早有婚约,然中途生变,终是憾事。如今劫波渡尽,否极泰来,我二人想……
在神剑宗,重新举办婚礼。依芸儿之意,不事铺张,只邀至亲长辈观礼。”
此言一出,剑无涯与楚天鼎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毫不掩饰的欣慰与喜悦。
“好!太好了!”
剑无涯率先拊掌,声如洪钟,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这是天大喜事!宗门上下,定当全力操办!”
他顿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感慨,
“其实……当年筹备的许多物件、仪程,都未曾撤去,一直妥善封存着,
心里总盼着有朝一日,能重新用上。今日,终于等到了!”
楚天鼎更是连连点头,看着并肩而立的一双璧人,心中感慨万千。
经历了生死离别,此刻什么规矩礼数,都比不上两个孩子能真正平安喜乐来得重要。
他大手一挥,果断道:
“既然如此,老夫这段时日便留在神剑宗了!省得来回奔波。至于嫁妆……”
他略一思忖,直接道,
“我即刻传讯回宗,让人将芸丫头的嫁妆直接抬到神剑宗来!
之前的旧仪不作数,这次就在神剑宗,风风光光地再办一次!”
楚芸汐听得心头暖热,眼眶又微微泛红,轻轻唤了声:“舅舅……”
剑无涯见楚天鼎如此爽快,也是豪情顿生,当即拍板:
“那就定在半月之后!时间充裕,正好仔细筹备,定要给之沐和芸汐一个圆满的婚礼!”
大事既定,峰顶气氛更加热烈。
叶之沐却在此刻,转向剑无涯,语气平稳地抛出一句:
“剑伯伯,婚礼之时,我会亲自发帖,邀请离火宫宫主,离伯母前来观礼。”
“离伯母”三个字,让剑无涯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
他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随即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甚至刻意挺直了腰板,语气有些生硬地回道:
“你邀请便是!这是你的婚礼,你想请谁观礼,自然由你做主。跟我说做什么?”
后半句,莫名带上了点赌气似的撇清。
叶之沐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也不点破,
反而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剑无涯的肩膀。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了然与劝慰,低声道:
“剑伯伯,有些事,过去了,不代表忘了。”
他看着剑无涯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说罢,他收回手,不再多言。
剑无涯被他这几句话说得心头一震,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又觉无力,
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眼神飘向远空云海,复杂难明。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旧事,那个决然离去的身影,似乎再次变得清晰而灼人。
叶之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询问道:
“剑伯伯,我离开这些时日,小华和蓝胭可好?”
提到这两个弟子,剑无涯收敛心神,正色答道:
“迁华自你被带走后,便自请入剑阁深处闭关,言说不达合道,绝不出关。至今已有半年,尚未破关而出。至于蓝胭……”
他摇了摇头,“在你失踪后也心绪不宁,后来留下一封信,说是去了凛渊古墟寻找突破机缘,同样半年未归,杳无音讯。”
叶之沐听罢,点了点头,神色并无太大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欣慰神情。
“原来如此。”
他缓声道,
“这本是我为他们二人规划好的一环。只是没想到,因我之故,他们将这计划……提前了。”
他目光悠远,仿佛能穿透空间,
看到剑阁深处孤寂冲关的身影,
看到北境风雪中独自跋涉的妩媚女子。
“能否在古墟险境与剑阁中寻得各自的‘缘法’,真正破茧成蝶,终究……还是要看他们自身的造化与心志。”
叶之沐的语气平静,带着师长般的期许与放手,
“提前经历这番淬炼,也未必是坏事。”
一番叙话,宗门近况、弟子行踪皆已了然。
见诸事已毕,叶之沐便牵着楚芸汐,向两位红光满面的长辈告辞,去往孤峰。
望着两人身影消失在云霭之中,剑无涯与楚天鼎相视而笑,
方才那点因旧事泛起的波澜,迅速被眼前这桩实实在在的大喜事冲散。
“楚老弟,走走走,去我那儿,咱们好好商议商议,这婚礼该如何办得既喜庆又要符合两个孩子的性子!”
剑无涯兴致勃勃,揽住楚天鼎的肩膀。
“正有此意!这回,非得让四洲皆知,我玄元宗的仙子与神剑宗的剑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楚天鼎亦是眉飞色舞。
两位宗主仿佛瞬间年轻了几十岁,精神矍铄地并肩离去,开始热火朝天地部署起来。
一道道指令迅速从主峰发出,负责典礼的执事弟子们奔走忙碌,
喜庆的红绸再次被请出库房,熟悉的筹备氛围,迅速漫过神剑宗的每一座山峰、每一条石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