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五更三点(约早上4点12分)?,天还未亮,伴随着一阵锣声,田湾县城门就会大开,方便百姓出行,无论是出城耕种庄稼或者是进城做些蔬菜瓜果的买卖一切随意。
但今日天空已微亮,田湾县城却城门紧闭,不让通行。
只见一队举着火把,全副武装的衙役在县衙门口列队,各个神情肃穆,整装待发。
城门口比往日聚集了更多士兵把守,告示栏中也贴出了最新通缉令,所有县城百姓才知道今天凌晨发生了一件大事:县衙失火,新任知县丁大人被刺客所伤,性命攸关。
一时间鸡飞狗跳,衙役在城里横冲直撞,一间间民宅被粗鲁的撞开,县衙在大肆抓捕嫌犯。
普通的庄稼汉子,一般都是住在县城外的小镇或者村子里,更方便他们种植庄稼,小农经济的自给自足也不需要他们日日进城买卖东西。
住在县城里的百姓主要是乡绅与士大夫阶层,他们不但在村子里有大屋,也会在县城里买上一套甚至数套宅院,还包括街边的门市店铺。
当然,县城里也会有些小?商人与手工业者,比如木匠、铁匠、泥瓦匠等,还包括没有田产的贫穷百姓,他们或者成为雇农,或者成为小贩、苦力、佣工而活。
流动人口在这种偏远小县不会太多,偶尔一些赴京赶考的书生,游方僧道、走方郎中、脚夫等也会暂居在城中的客栈。
对田湾县来说,还会有一些从十万大山里走出的异族来城里交换山货,以换取他们需要的盐、铁锅、锄头、粮食种子等日用品。
等到时间快九点,城门才缓缓打开,不少百姓赶着往城外跑去,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一时间整个县城的百姓都闹的人心惶惶。
“你听说了没有,衙役们刚刚冲进了杨梅坳的张员外家,当时他正在书房里看书,还没等反应过来,冰冷的锁链就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张家可是有族人在京城做大官,为何还会被抓?”
“听说是他买凶刺杀丁太守。”
“竟有此事?那张家可算完了,刺杀太守可是死罪。”
“谁说不是呢,不知道会不会连累九族。”
“听说鸡岩村的熊家更惨,全家老小都被抓去了县衙大牢。”
“为何全家都抓了?连孩子都不放过,这是犯了多大的罪孽。”
“是熊家在衙役上门搜捕罪犯时仆人上前阻扰办案,说是犯了什么“殴打官吏”跟“聚众抗法”之罪,听说轻则杖刑、徒刑,重则流放甚至死刑。”
“哎哟,这么严重?不好,我老叔家闺女就嫁到了熊家当妾,应该不会被连累吧。”
“那可不好说,我劝你早点去跟祠堂宗族反映,将你老叔家革出祠堂,这样或许不会受到牵连。”
“哎,我现在就回村子里告知此事。”
“听说乌金村开私塾的谭秀才也被带回县衙问话了。”
“王秀才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他可是个好人,为何也会被抓去县衙?”
“那谁知道?听说也是跟刺杀知县大人有关,好像是王秀才知道刺客身份但不肯告知衙门。”
“哎哟,这可真冤,说出来不就好了,这惹祸上身还会害了王家全族。”
“谁说不是呢。”
通过这些出城百姓的口口相传,田湾县附属的九个村子都听说了知县老爷被刺杀,也闹的整个县城都鸡犬不宁。
而且每个村都至少有一个大户或者有名望的乡绅被抓去大牢,连带的恐怖效应更是传播甚广。
田湾县下属的枫香塘村——唐家大宅。
“唐员外,你可得拿个章程出来,这可如何是好。”众人都是忧心忡忡。
“杨梅坳的张家那是在京师朝中都有人,可如今也被抓去了县衙大牢,我们可怎么办?”
“是呀,我们怎么办?”
“诸位莫慌,我先了解清楚,这县衙闹刺客一事是真是假?”
唐员外四十出头,个子高高瘦瘦,是田湾县城唯一有盐引的商户,所以流经田湾地区的所有食盐都得经过他的手才能出售,也是县城最有钱的商户。
“这哪里有假,肯定是真,我家守夜的仆人也说今晨在县衙方向看到了火光,能证实有人放火。”
“既如此,知县大人死了没有,刺客被抓住了没有?”
“那不得而知,今日在城里负责抓人的是县太爷的左右手——当初的主簿周大人;现任主簿、县丞大人都没有参与此事,说明他们不是丁知县的亲信。”
“周京濮大人?当初米应发在任时,我与他打过交道,关系还算密切。记得周大人跟随米知县去京师了,既然如今又回到田湾县,说明这位丁知县是米大人的亲信,那倒是可以去攀攀交情。对了,周大人今日四处拿人用的是谁的印信?”
“自然是知县大人的印章,城门口布告栏里标识的很清楚,内容是擒拿刺伤丁大人的凶手,盖的是田湾县印。”
“意思是丁大人只伤不死,然后刺客逃走了?”
“应该是,唐员外,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大家莫慌,我们是想对付丁大人,但咱们又没有安排人去刺杀他,说明此事跟我们无关。”
但是众人都用充满怀疑的神色看着他,其中一人慢吞吞的说道:“但是,那日唐员外明明说另有后手,会让我们拭目以待,难道刺客不是唐员外安排?”
“刺客并非在下安排,你们也不要轻信道听胡说,既然县衙要查那就让他们查几天,看能得出什么结果。”
“就怕他们查不到真正凶手,反而将我们抓入大牢屈打成招,那才是真个冤枉。”
“放心,真到了那种时候,我会出面保下诸位。”
“有唐员外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唐员外还有诸位。”
“彭员外有何想说?”
“丁大人一来县衙就将我们的人全数打发,咱们派人去闹事,结果统统打入大牢,但是并未上刑也没有立案,只是要求每人三十两赎身,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为何要弄的这般复杂?”
“彭员外的意思是?”
“花钱!既然他丁大人喜欢银子,那咱们就给银子,一个衙役名额要多少两,一个书吏要多少两?你敢报价,我就给钱,这事不就解决了?”
这真是:
衙鼓惊破五更天,
火起县衙捕影悬。
户户惶惶传骇语,
银钱能买太平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