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新得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助理。这位助理叫迟进,跟着他很多年了,帮他做了很多事,是他最为信任的人。
“迟进,我再给你两百万,再去拱一把火,烧得越旺越好。”
迟进道:“梁总,我觉得这就没有必要了吧。这火已经烧得这么旺了,多您这两百万也不多啊。”
梁新大笑道:“虽然这事不是我弄的,但哪位英雄做了这些大好事,我不支援一下,我于心不安啊。哈哈哈!”
迟进道:“梁总,您这是太大方了,唉!还得是您啊,有格局,有性格。”
梁新被这一轮马屁拍得很开心,主要还是最近心情好。“你这马屁,拍的很到位,我很喜欢。”
他打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是一个极其貌美的女子,赫然就是苏晚鱼。梁新看着手机上的人间尤物,嘴角勾起。他最近每次看到这张美丽的照片,都是想把手机里的人撕了,可今天他却很开心。
他仿佛是想象着苏晚鱼现在彷徨无助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晚鱼啊苏晚鱼,你以为找了一个靠山就高枕无忧了?这种小白脸靠得住吗?现在如何,捧得多高。摔得就有多惨。
迟进,那两百万你也别乱花,要有针对性地花。我有个想法,你找人去写点东西,就说鱼舟就是为了硬捧苏晚鱼,所以要搞风搞雨开除了这么多人,淘汰这么多节目,为的就是给苏晚鱼扫除障碍,为女朋友铺路。
就说苏晚鱼就是一个用身体换资源的浪荡女人,她就是为了资源,才搭上的鱼舟。反正随便发挥吧,说得越脏越好。最终的目的是把苏晚鱼也拖进最近的舆论风暴里,让她和那个狗屁鱼舟,一起成为人人唾弃的狗男女。哈哈哈!”
迟进道:“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出去安排。”
“去吧!去吧!速度!效率!哈哈哈!”
迟进退出了梁新的别墅,上了自己的车,刚才满脸堆笑的脸瞬移不见,反而带着冷意和恨意。
车缓缓地往外开,来到一条绿荫小道,对面一辆灰色奥迪A5停在那里。迟进降低了车速和那辆奥迪交错的时候停了下来,两辆车同时摇下了窗户。
对面的车窗后面,是步清澜的漂亮的脸。
迟进没有任何意外,对着步清澜道:“他又给了我两百万,想把苏晚鱼也拖进来。”
步清澜轻轻笑了起来。“这个蠢货,那东西都坏了,还惦记着苏晚鱼呢。”
迟进也是嗤笑一声,道:“喂了他吃了这么多么药,宝贝家伙都死了,心却还活着,我真不知道怎么评价他。”
步清澜道:“他让你做什么,就做吧,他越是蹦跶,到时候死得越惨。”
迟进的脸狰狞了起来。他早就该死了,让他活了这么久,就是想看看他生不如死的样子。
步清澜道:“快了,我判断,就在这几天了。这一次他逃不掉的,梁家的能量再强,他也逃不掉。只不过,你可能要进去几年了。”
迟进道:“我不在乎,从我女朋友自杀的那一天起,我的人生只为这一件事。”
步清澜道:“等你出来的时候,你的人生应该重新开始,为了这种人搭上一辈子,没有意义。你以后会有一个很好的生活的,我保证。不是因为我们一起做了这些事,而是因为,你有能力有资格让自己过得好的。星耀娱乐,甚至梁栋集团,会有合适你的位置的。进去几年,你可以有时间慢慢放下过往,面向未来吧。”
迟进深呼了一口气,道:“再说吧。”
两辆车的车窗缓缓摇上,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而去。
车道两旁的梧桐早落尽了叶子,枝丫光裸地交错着,像无数道干涸的墨痕划在青灰色的穹顶。风从更远的田野那边来,贴着柏油路面低低地游走,卷起几片蜷曲的枯叶,让它们擦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干燥的响声,仿佛有无数只小兽在暗处磨着爪子。
空气忽然沉了。那种沉不是冷,而是一种粘稠的静,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压下来。树影原本清晰可辨的轮廓开始模糊,边缘洇开一团团深不见底的暗色,仿佛墨汁滴进了清水。
今天夜里没有风,风在某一刻停了,所有的树影都凝固着,静候着。黑暗里隐隐滚过一道极低极闷的雷声,不是夏天那种炸裂的巨响,而是一声悠长的、从地底深处翻上来的叹息。
地球!泉亭市!二零零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一辆黑色的牧马人罗宾肯,开进了一个停车场。这个停车场是临时的,就围了四面的围墙,地面都是碎石,放了几个隔离桩,安了一个闸道,就开始收费营业了。
车子来进停车场在一个角落停了下来,静静地停在那里,很久也没有人从车上下来。
这个停车场很是简陋,但坐落的地段确是位于泉亭闹市区。
泉亭总爱下雨,却独独不爱下雪。平安夜的雨,细得像针尖。它们穿过霓虹灯的网,落在挡风玻璃上,每一滴都碎成一小片霓虹,旋即又凝成新的,把整个闹市区的光影都揉成了流动的颜料。远处的商场传来铃铛声,是某个橱窗里的机械圣诞老人在不知疲倦地摇晃,那声音隔了雨幕,便显得又远又轻,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一个年轻的女子坐在驾驶座,没有开灯。引擎早已熄了,暖气也一点点散尽,车里的空气开始凝结出寒意。副驾驶座上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纸杯外壁凝着水珠,沿着一道浅浅的凹痕往下渗,在杯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圆。还有一瓶可乐,冰的。
“那个小混蛋,喜欢喝可乐,大冬天也喜欢喝可乐,还喝冰的。都是一个副科的小干部了,也学不会喝喝茶,装装老成。”
雨刮器静静地停在玻璃中间,像一道伤疤。女子透过那道分界,看雨珠如何从两片雨刮的交汇处分流,沿着不同的弧度滑向不同的方向。像是两个世界。
明明是同一片水,却总是被一种力量活生生的分开。
玻璃上很快就凝结了雾气,窗外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朦朦胧胧的,只能看得清颜色,看不清形状。也可能是女子的眼睛里的水雾,让世界变得朦胧而不真实。
“呼!”女子吐出一口白雾,很快消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