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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军显然早就知道媳妇儿要跟弟弟说什么,手里的筷子没停,头也没抬地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只是眼神比刚才沉了些。

“我跟你姐夫商量过了,” 陈琴放下筷子,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斟酌,“我打算找找人,调到别的单位去。”

这话一出,不仅陈墨愣了,连一旁给孩子夹菜的丁秋楠都停下了动作,眼里满是诧异。陈琴在街道办干了快十年,从普通干事做到主任,一直都是兢兢业业,怎么突然想着调走?

“姐,你准备调到什么单位?” 陈墨放下水杯,心里却暗忖 —— 来得正好。他今天来其实也在琢磨姐姐的工作,下个月那个组织一成立,街道办必然是风口浪尖,混乱不堪。陈琴性子直,认死理,不懂变通,留在这儿迟早要被卷进去,调走确实是明智之举。

“我们合计着去妇联,” 陈琴说道,“区里的妇联主任年后就要退休了,接任的人选还没定下来,我要是运作一下,大概率能接上这个位置。”

陈墨抬眼看向王建军,后者冲他点了点头,确认这是两人共同的想法。

可陈墨却摇了摇头。他太清楚现在妇联的情况了,表面上听起来是专门维护妇女权益的部门,权力不小,但实际上琐事缠身,而且同样身处体制核心,该面对的风波一点都不会少。这跟留在街道办本质上没区别,无非是从 “管一片” 变成了 “管一线”,麻烦一点没少,风险倒是没降低多少。

“姐,姐夫,” 陈墨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严肃了些,“还有别的合适的单位吗?妇联这地方,我觉得不太妥。”

王建军和陈琴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他们原本以为陈墨会支持,毕竟妇联好歹是区直单位,级别没降,工作还比街道办清闲些,没想到他竟然反对。

丁秋楠识趣地没插话,只是默默给陈文蕙和陈文轩剥着橘子,把话语权留给他们。她不懂这些官场门道,但她信陈墨,知道他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陈墨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姐,你本来就没想着往更高的位置上走,咱们心里都清楚,虽说一直喊着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但现实里,女人在体制内往上走,路本来就窄。你现在要是接了妇联主任的位置,等于站到了明面上,后面一堆人盯着你,甚至拿着放大镜找你的问题。”

他顿了顿,想起前世见过的那些风波,语气更沉了:“现在这形势,咱们都看得明白,很快就不太平了。到时候,有些人整你可能都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就是单纯想踩着你上位,或者就是看你不顺眼。这种情形,咱们当年在南泥湾的时候,碰到的还少吗?有人因为一句话没说对,就被批斗;有人因为跟领导意见不合,就被穿小鞋。”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王建军和陈琴头上。两人都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南泥湾的经历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陈墨一提,那些不好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两人都沉默了。

“姐,” 陈墨看着姐姐凝重的脸色,放缓了语气,“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什么级别,而是一个清闲、安稳、远离是非的地方。当一把手,就算是妇联的一把手,也得扛事、得罪人,不如找个副职,最好是不管具体事务的副职,安安稳稳领工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说完,陈墨拿起筷子,大口扒拉着饭菜 —— 刚才说了半天,肚子早就饿了。

可王建军和陈琴却没了胃口,碗里的饭没动几口,眼神里满是思索。

这顿饭,除了他们俩,陈墨、丁秋楠和三个孩子都吃得津津有味。陈家媛领着陈文蕙和陈文轩去自己房间玩积木,丁秋楠收拾完碗筷,泡了一壶热茶,给三人各倒了一杯,坐在陈墨身边静静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王建军才像是回过神来,看向陈墨:“小楚,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起一个去处,你帮着参详参详,看看行不行。”

“姐夫你说,办法都是商量出来的。” 陈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陈琴这会儿反倒想开了,靠在沙发上,拉着丁秋楠的手聊起了家常,无非是些穿衣打扮、孩子教育的琐事,把工作的事彻底交给了王建军和陈墨。她干了这么多年街道办,每天处理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早就累了,现在只想找个清静地方歇着。

“我刚才琢磨了半天,” 王建军放下茶杯,说道,“钢厂现在有个主管工会的副厂长职位,一直空着呢。”

“钢…… 钢厂?” 陈墨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建军的思路会这么跳跃,从区直单位一下跳到了部属企业。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摇头:“不对啊姐夫,钢厂是冶金口的部属企业,不归市里管,怎么可能从外边调人进去当副厂长?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王建军胸有成竹地说道,“找李保年啊,他老丈人可是冶金部的老领导,在冶金口说话管用得很,调个人进去当个副厂长,对他来说还不是易如反掌。”

一听到 “李保年” 这三个字,陈墨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对李保年太熟悉了。这个人现在是钢厂的副厂长,为人圆滑,交际广泛,之前还专门请陈墨去给老丈人看过病,两人关系表面上还算融洽。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个月,李保年就能顺利接任钢厂一把手的位置。

可陈墨心里清楚,李保年这个人,野心极大,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等运动开始后,他会毫不犹豫地站队,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走,甚至不惜出卖曾经的 “朋友”。陈琴要是通过他的关系调进钢厂,就等于在脑门上贴了 “李保年的人” 这个标签。

以陈琴直来直去的性子,日后看到李保年那些投机取巧、打压异己的所作所为,肯定忍不住要开口指责。到时候,两人必然会反目成仇,以李保年的为人,绝对会往死里整陈琴。

这风险,比留在街道办还大。

“小楚,怎么了?” 王建军见他皱着眉不说话,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跟李保年不是挺熟的吗?上次他还专门上门请你去给老丈人看病,按理说他应该会卖你这个面子啊。”

这也是王建军敢打这个主意的底气 —— 他知道李保年欠陈墨一个人情,只要陈墨开口,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陈墨摇了摇头,苦笑道:“姐夫,我不是不待见李保年,只是觉得…… 这个职位有点太扎眼了。”

他没法明说自己的顾虑,总不能告诉王建军,李保年以后会变成一个投机分子,跟着他混迟早要出事。这种话一说出来,不仅没人信,还会被当成疯子。

“扎眼?” 王建军愣了一下,“工会副厂长啊,又不管生产,也不管人事,就是管管职工福利、文体活动,怎么会扎眼?正好符合你说的,清闲、远离是非。”

陈墨一时语塞。他知道王建军说的是实话,工会副厂长确实是个闲职,可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职位本身,而在于李保年这个人。

“姐夫,” 陈墨斟酌着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钢厂是部属企业,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姐一个外人进去,还是通过李保年的关系,就算是个闲职,也难免会被人议论。而且,李保年这个人…… 心思太深,跟他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

他只能点到为止,希望王建军能明白他的意思。

王建军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陈墨对李保年的评价这么低。在他看来,李保年虽然圆滑,但能力确实有,而且人脉广,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小楚,你是不是对李保年有什么误会?” 王建军问道,“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觉得他这人还行,挺讲义气的。”

“不是误会,” 陈墨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现在这形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姐调工作,图的就是个安稳,没必要去趟钢厂那浑水。”

就在这时,一直跟丁秋楠聊天的陈琴插了一句:“我觉得钢厂挺好的啊,听说职工福利不错,逢年过节都发米发面,还有电影票、澡票,比街道办强多了。”

丁秋楠也附和道:“钢厂确实是大厂,福利好,而且工会的工作确实清闲,不用像街道办那样天天处理矛盾。”

陈墨看了一眼妻子,又看了一眼姐姐,无奈地笑了。女人家考虑问题,果然更看重实际的福利和清闲程度,不像他,总想着后面的风险。

“姐,福利好是一方面,安全更重要。” 陈墨说道,“钢厂人多眼杂,关系复杂,运动一旦开始,厂里的派系斗争肯定少不了。你一个外来户,又是通过李保年进去的,很容易被卷进去。”

“那你说,去哪儿合适?” 陈琴有些不耐烦了,“妇联你不同意,钢厂你也不放心,难道让我在家待着吃闲饭?”

“当然不是,” 陈墨连忙说道,“我只是觉得,咱们可以找个更稳妥的地方。比如…… 图书馆?或者文化馆?这些单位清闲,远离政治斗争,多好。”

“图书馆?文化馆?” 王建军摇了摇头,“那些单位级别太低了,而且工资也比妇联、钢厂低不少,没必要。”

他顿了顿,又说道:“小楚,我知道你担心李保年靠不住,可现在这种情况,想找个既清闲、级别又不低、还绝对安全的地方,太难了。钢厂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只要你姐进去后少说话、多做事,不参与任何派系斗争,就不会有事。”

陈墨沉默了。他知道王建军说的是实话,在那个即将到来的动荡年代,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只能相对而言。

他心里反复权衡着:钢厂的工会副厂长,确实清闲,福利也好,级别也不低;但风险在于李保年,以及钢厂内部的派系斗争。

“姐夫,你能确定李保年真的能把姐调进去吗?” 陈墨问道。

“应该没问题,” 王建军点了点头,“我跟他提过一句,他说只要你开口,他肯定帮忙。而且他老丈人还欠你一个人情,这事十拿九稳。”

陈墨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了决定。

“行,” 他说道,“那我就去找李保年说说。不过姐,我有个条件,你进去之后,一定要记住,只做分内事,不掺和任何是非,不管谁找你站队,你都别答应,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

“放心吧,” 陈琴笑着说道,“我都想好了,以后不管什么事,都少管少问,下班就回家,绝不留在厂里瞎掺和。”

丁秋楠也说道:“姐,到时候有什么事,你就跟我们说,咱们一起想办法。”

“好。” 陈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调工作的事有了眉目,她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王建军也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先跟李保年打个招呼,后天你再去找他。”

“嗯。” 陈墨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有些隐隐的担忧。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风暴还没到来,未来的路,还得一步步小心走。

夜色渐深,陈墨一家人辞别了陈琴和王建军,往家走去。

路上,丁秋楠轻声问道:“陈墨,你真的觉得钢厂合适吗?我看你刚才好像不太放心。”

“没办法,” 陈墨叹了口气,“现在这形势,没有绝对合适的地方。钢厂相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只要姐能守住本心,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应该能安稳度过这几年。”

“嗯。” 丁秋楠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了陈墨的手,“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互相照应着,就不会有事。”

“对,” 陈墨看着妻子温柔的眼神,心里的担忧消散了不少,“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保护好孩子们,也保护好姐姐和姐夫。”

回到家,孩子们已经睡着了。陈墨和丁秋楠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小小的房间。

“陈墨,” 丁秋楠靠在陈墨的肩膀上,“你说,这场风暴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不知道,” 陈墨摇了摇头,“但总会过去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好自己和家人,等着风雨过后的彩虹。”

他想起了新买的四合院,想起了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想起了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的身影。只要这个家还在,只要家人都平平安安的,就算外面再乱,他也有勇气面对一切。

“对了,” 丁秋楠忽然说道,“明天办完买房手续,我们就把两座院子之间的墙打通吧,弄个月亮门,这样来回走动也方便。”

“好,” 陈墨笑了笑,“再把后花园收拾一下,种点月季、牡丹,再搭个葡萄架,夏天咱们就在葡萄架下乘凉、吃西瓜。”

“还有,给孩子们弄个秋千架,让他们在院子里玩。” 丁秋楠补充道。

“嗯,都听你的。” 陈墨紧紧抱住了妻子,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虽然前路漫漫,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互相关爱,就一定能度过所有的难关,守护好属于他们的幸福家园。

第二天一早,陈墨和丁秋楠先去街道办办完了买房手续,拿到了地契、房契和钥匙。随后,陈墨就去了钢厂,找李保年谈陈琴调工作的事。

李保年见到陈墨,非常热情,连忙请他到办公室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水:“陈大夫,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我老丈人的身体又不舒服了?”

“李厂长,老丈人的身体挺好的,谢谢你关心。” 陈墨笑了笑,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陈大夫有事尽管说,” 李保年拍着胸脯说道,“上回你救了我老丈人,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呢,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

“是这样的,” 陈墨说道,“我姐姐陈琴,现在是街道办主任,她想调个工作,找个清闲点的地方。我听说钢厂现在有个主管工会的副厂长职位空着,不知道能不能帮忙运作一下?”

李保年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