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从街道办赶回协和医院总院,陈墨没先回自己的中医科办公室,反倒径直往药房方向跑。此时丁秋楠刚核对完药材账目,正搬着小马扎坐在药房后院晒太阳,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她发顶,连眉眼都染着几分慵懒。陈墨二话不说,伸手就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自己办公室快步走。

“你拉我跑这么急干什么?” 丁秋楠被拽得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后嗔怪道,“再急的事,还不能等中午吃饭时说?害得我小马扎都没来得及收。”

陈墨脚步没停,脸上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那可不,是天大的好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你。”

直到进了办公室,陈墨才松开手,反手带上门。丁秋楠揉了揉被攥得有些发红的手腕,正想再抱怨两句,就见陈墨从帆布挎包里掏出两份叠得整齐的纸,乐呵呵地递到她面前:“你看,房子手续全办完了,以后那院子就是咱家的了。”

“我知道你今天去办这事了。” 丁秋楠不在意地接过,指尖触到粗糙的麻纸,只当是普通的地契房契 —— 先前家里也置过小件房产,她早已见怪不怪,随手展开扫了一眼面积,便准备叠起来还给陈墨。

可就在目光掠过落款姓名时,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丁秋楠皱着眉,又把纸重新展开,凑到光线充足的地方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连每个字迹的笔画都没放过。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着落款处,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陈…… 陈墨,这…… 这怎么是我的名字?你是不是跟办事的人弄错了?”

陈墨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我又不傻,这么大的事怎么会弄错?特意跟办事员叮嘱过,要写你的名字。”

“那…… 那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 丁秋楠还是不敢相信,手里的地契房契仿佛有千斤重,捏得指节都泛了白。在这个年代,家产向来都是写男主人的名字,哪有把这么大一座两进院写在妻子名下的道理?

“傻瓜。” 陈墨收起笑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是咱家的女主人,这院子自然该写你的名字。再说了,咱是两口子,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

丁秋楠定定地看着陈墨,他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全然的笃定和宠溺。一瞬间,眼眶就不受控制地泛红,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里的地契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陈墨这下慌了,他没想到自己一番心意竟把媳妇儿惹哭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笨拙地给她擦眼泪,嘴里不停哄着:“这是怎么了?别哭啊媳妇儿,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我…… 我也不知道,眼泪自己就流出来了。” 丁秋楠站在原地,任由他擦拭眼泪,委屈又感动地撇着小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她不是难过,是被这份突如其来的珍视撞得心头发软 —— 两千块的院子,是两人好几年的积蓄,他却毫无保留地交到了自己手里。

“好了好了,不哭了。” 陈墨轻轻擦着她的眼角,生怕弄疼她,“再哭一会儿,药房的同事该找过来了,看见你哭,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你就是欺负我了。” 丁秋楠抬起手,轻飘飘地拍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

“好好好,我欺负你了,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陈墨顺势认错,语气带着几分纵容。

“噗嗤” 一声,丁秋楠被他逗笑了,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嘴角却已经扬了起来:“谁要你道歉了。”

她偏过头,不让陈墨再擦脸,自己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然后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前,瓮声瓮气地说:“谢谢你,陈墨。”

陈墨也伸手搂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谢什么?若是谢我把你惹哭,那可不必;若是谢我写你的名字,那更不必 —— 咱夫妻一体,分那么清干什么。”

丁秋楠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仿佛要把这份温暖刻进心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陈墨嘴角吻了一下,然后红着脸低下头,不敢看他。

陈墨笑着捧起她的脸,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随后,他走到墙角的脸盆架旁,脸盆里还盛着中午接的凉水,他拿起热水壶往里面兑了些热水,试了试水温刚好,又拿起自己的毛巾浸在水里,拧干后递了过去:“给,擦把脸,别留着泪痕。”

丁秋楠把地契房契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却没接毛巾,反而扬起脑袋,闭上眼睛,像个撒娇的小姑娘:“你给我擦。”

陈墨无奈又好笑,走到她身边,一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着毛巾,细细地给她擦拭脸颊,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动作温柔至极。擦完后,丁秋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锡制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乳白色的香脂,她用指尖挑了一点,轻轻抹在脸上。

冬天天气干燥,若是不抹点香脂,皮肤很容易皲裂。她对着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旧镜子照了照,确认脸上看不出哭过的痕迹,才转过头,对着陈墨甜甜地笑了笑:“好了,我先回药房了,免得一会儿组长找我找不到,又要念叨。”

看着丁秋楠推开门,脚步轻快地一蹦一跳走远,陈墨忍不住笑了 —— 他怎么觉得,结婚越久,自家媳妇儿反倒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昨天晚上还跟两个孩子拌嘴,最后还没吵赢,委屈巴巴地靠在自己怀里抱怨。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两份地契房契,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东西可是重中之重,绝不能弄丢。院子顺利到手,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往后一家人就能安安稳稳地在这边过日子了。

坐在办公桌后,陈墨从抽屉里搬出一摞厚厚的稿纸,这是他这段时间利用空闲时间写的中医基础书稿。他翻看着眼前的稿纸,心里暗暗盘算 —— 目前写完的部分,也就刚到自己预想的四分之一,距离完稿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书稿里不仅有中医理论的梳理,还有他结合前世经验补充的实操案例,甚至还画了几幅脏腑解剖图,用来辅助讲解。他想了想,决定先拿给林三寿师叔看看,让他帮忙修改润色,再提提专业意见,这样书稿会更严谨。

陈墨抱着稿纸,径直往林三寿的办公室走去。林三寿的办公室门敞开着,他正坐在桌前翻看医案,陈墨轻轻敲了敲门:“师叔,您这会儿不忙吧?”

林三寿抬起头,看到是他,放下手里的医案:“不忙,你那边的事办完了?”

“嗯,都办好了。” 陈墨走进来,把怀里的稿纸放在办公桌上,“师叔,这是我前段时间写的中医基础书稿,已经完成了一部分,您帮我看看,给修改修改,再指点一下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行,我看看。” 林三寿点了点头,拿起稿纸,先是随意地翻了几页,目光落在理论阐述上时,还只是微微点头,可翻到其中一页画着解剖图的稿纸时,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林三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指着那幅腹部脏腑图,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这解剖图是谁画的?”

“是我自己画的。” 陈墨坦然回答。

“你自己画的?” 林三寿猛地抬起头,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不少,眼神里满是震惊,“你对着什么画的?咱们中医里可没这么精准的脏腑图谱。”

“以前跟着杨老学习时,偶然见过西医的解剖标本,就记下来了,后来自己又慢慢琢磨,一点点画出来的。” 陈墨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 他总不能说这是前世见过的精准图谱,只能借着杨老的名义打掩护。

林三寿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陈墨一番,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似的:“我跟杨老认识这么多年,可从没听说他教过你这个。”

“是我自己私下瞎捉摸的,想着画出来能更清楚地讲解脏腑功能,方便初学者理解。” 陈墨笑着说道。

“你小子可以啊!” 林三寿重新低下头,盯着那幅图仔细端详,手指还轻轻点在图上的脏器位置,“这图太精准了,比西医那边流传过来的简易图还要清楚,脏器的位置、比例都分毫不差。”

这幅图是陈墨结合前世的医学知识画的,不仅标注了脏腑名称,还简单标注了与经络的连接点,兼顾了中医理论和解剖实际,自然比当下的图谱要精准得多。

林三寿看了许久,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期待:“这图你还能画大些吗?若是能画成大幅的,挂在教研室里,给学生讲课的时候用,再合适不过了。”

“可以,只要有足够大的纸就行。” 陈墨点头应道,“我用铅笔画,线条能更清晰些。”

“能上色吗?” 林三寿又问,“若是能给不同的脏腑涂上不同的颜色,区分起来更直观。”

陈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叔,上色我可就不会了,我只会用铅笔画素描,上色容易画乱,反而影响观感。”

林三寿闻言,陷入了沉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墨:“那你说说,心脏的剖面图,你能画出来吗?还有经络与心脏的连接位置,也能标注清楚吗?”

陈墨犹豫了一下,心里快速盘算着 —— 心脏结构比腹部脏腑更复杂,虽然他前世见过精准图谱,但凭空画难免会有偏差。他沉吟片刻,如实回答:“应该可以画出来,但得见到实物才行。凭空想象的话,有些细微的血管和瓣膜位置,我怕画不准,反而误导人。”

林三寿闻言,眼睛更亮了:“实物好办!咱们医院的西医外科有解剖室,我认识外科的张主任,回头我跟他打个招呼,带你去解剖室看看,顺便给你找些心脏标本的资料。”

他早就觉得中医的脏腑讲解太过抽象,学生们大多只能死记硬背,若是能有精准的解剖图辅助,既能让学生理解脏腑实际结构,又能更好地结合经络理论,对中医教学来说,绝对是一大突破。

陈墨也有些心动,若是能借助医院的标本完善图谱,不仅书稿质量能提升,将来对中医临床也有帮助:“那就麻烦师叔了。”

“不麻烦,不麻烦。” 林三寿摆了摆手,又低头翻看着书稿,越看越满意,“你这书稿思路清晰,案例也实用,再配上这些解剖图,绝对是本好教材。我先帮你修改文字部分,你抽空把图谱再完善一下,咱们争取把这本书好好打磨打磨,将来拿去出版,也能让更多学中医的人受益。”

陈墨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感激。他写这本书,一方面是想梳理自己的中医知识,另一方面也是想为中医传承做点贡献,有林三寿这位经验丰富的前辈帮忙,无疑能少走很多弯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书稿的细节,林三寿逐页指出了文字上的不足,还提出了一些补充案例的建议,陈墨都一一记在心里。眼看快到中午下班时间,陈墨才起身告辞:“师叔,那我先回去了,您慢慢看,有什么问题我再过来跟您商量。”

“好。” 林三寿挥了挥手,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书稿上,眼神里满是爱不释手。

陈墨走出林三寿的办公室,心里既踏实又期待。房契的事尘埃落定,书稿也有了明确的方向,日子就像这冬日的阳光,温暖而有盼头。他快步走向药房,想着要陪丁秋楠一起去食堂吃饭,顺便跟她说说书稿和图谱的事。

药房里,丁秋楠正忙着整理药材,看到陈墨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忙完了?咱们去食堂吃饭吧,晚了就没好菜了。”

“好。” 陈墨走过去,顺手帮她把整理好的药材搬回货架,“跟你说个事,我把书稿拿给师叔看了,他很满意,还说要帮我修改,争取出版。”

“真的吗?太好了!” 丁秋楠眼睛一亮,由衷地为他高兴,“你这么久的心血总算没白费。”

“还有,师叔想让我完善书稿里的解剖图,还要带我去外科解剖室看标本呢。” 陈墨笑着说道,“等图谱完善好了,书稿会更专业。”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食堂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温馨而安稳。丁秋楠想起口袋里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房契,心里满是暖意 —— 有爱人在侧,有热爱的事业,有安稳的居所,这便是最圆满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