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在系统的协助下,来到了现实世界里,陪江辞彧度过了一生。
江辞彧逐渐老去,但是祝安却还是容颜依旧,这让他非常焦虑不安。
他常常问祝安,会不会不喜欢他了,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但是祝安都会不厌其烦的告诉江辞彧:“不会!”
为了安抚江辞彧,祝安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变换容貌。
在生命的尽头,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依偎在一起,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阳光。
江辞彧:“我走后,你会怎么办?”
“去你的下辈子找你。”
“那拉勾吧。”
“幼稚。”
两双苍老的手,小指勾缠,拇指相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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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三十三年,岁在甲申。
长城内外烽烟未熄,江南水乡亦染兵戈,神州大地早已是军阀割据、外敌环伺的乱世棋局。
江城作为水陆要冲,百姓富硕,暂得一隅偏安,街上人来人往,还算是热闹。
暮色四合,戏楼檐角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映得雕花窗棂上的“龙凤呈祥”愈发艳俗。
戏台上锣鼓点骤然密集,胡琴咿呀拉起,一个身影踩着碎步,莲步轻移间登场——正是祝安。
她一身水粉色绣海棠的戏衣,领口袖口滚着银线,鬓边斜簪一支点翠珠花,后肩背着四面簇新的粉绸小旗,旗角缀着的银铃随动作轻晃,叮当作响。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她开口便是《贵妃醉酒》的经典唱段,嗓音清亮婉转,似浸了晨露的黄莺,转音处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媚。
水袖翻飞间,眼波流转,时而娇憨,时而幽怨,将杨贵妃的风情与落寞演得入木三分。
台下早已座无虚席,连两侧的站票区都挤得水泄不通。
前排的富商巨贾摇头晃脑跟着哼唱,后排的市井百姓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待一段唱罢,叫好声、掌声如潮水般涌来,铜板、银元甚至金条,被管事的用托盘接着,源源不断地丢上舞台,堆在祝安脚边,像一座小小的银山。
可她眉眼未动,只依着戏词,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
祝安从原主十五岁的时候就穿来了,原主是老班主在雪地里捡的弃婴,自小练习唱戏,天赋极佳,可惜在这个人命不值钱的年代,一场风寒便要了命,于是便宜了祝安。
五年过去,从初来乍到的生涩,到如今的炉火纯青,她也是被迫下了苦功夫去练了。
从压腿、吊嗓开始,实打实熬了五年,才凭着一副好嗓子和肯吃苦的韧劲,成了江城名头最响的当家花旦,引得无数人慕名而来,鸣春班的戏票早已炒到了天价,依旧一票难求。
而系统给她找这么个身份,也是因为,这一世的碎片,是个喜欢听戏的。
这个人,便是沈青彧。
江城沈家,是本地说一不二的军阀世家。
沈老爷子早年借着原配夫人,也就是沈青彧兄弟俩母亲的娘家势力,才在乱世中拉起队伍,坐稳了江城的地盘。
可发迹后,他便宠妾灭妻,将沈母的陪嫁挥霍一空,接二连三往府里抬姨太太,气得沈母缠绵病榻,没等儿子们长大便郁郁而终。
沈青彧是沈家二少爷,与哥哥沈聿城一母同胞。
兄长沈聿城自幼性子刚硬,练了一身武艺枪法,长大后更是雷厉风行,硬生生从沈老爷子手里架空了兵权,成了如今手握重兵的江城大帅。
兄弟俩与沈家老宅的关系,也早已形同陌路,基本上只住在大帅府。
与兄长的铁血不同,沈青彧自小体弱多病,面色总是带着几分苍白,眉眼间却生得温文尔雅,一身月白长衫,手持折扇,见人总是温和一笑,待人亲和得不像个军阀少爷。
他不耐军务,也不喜应酬,平日里最大的消遣,便是在自家的小戏楼里看书、下棋,或是听一曲水磨调。
祝安第一次见到沈青彧,是在三年前的一场堂会。
主人家请他们戏班去唱戏,祝安也在其中。
那天沈青彧坐在台下最中央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戏台上,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直到祝安唱完《游园惊梦》,他才让随从递上一个紫檀木盒子,里面是三根金条。
系统的提示音在那时响起:好感度+10
自那之后,沈青彧时常回来梨园听她唱曲,每次都会给不少打赏。
两人之间的互动也慢慢增加。
戏还在继续,祝安甩开水袖,眼神越过台下的喧嚣,望向二楼那个熟悉的包厢。
窗棂半掩,她似乎能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一曲结束,祝安在后台给自己卸妆,一个小厮将一盆花篮送了进来,对此祝安已经习以为常了,是沈青彧的手笔。
祝安长叹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系统,我好累啊。”
她感觉工作这件事好陌生,她好久没工作过了。
“知足吧,好歹是个体面的工作。”系统变成小小的一个人,像个小手办似的,坐在祝安的肩头。
“这么个动荡的时代,这个身份挺不错的了。”
“可是这都三年了,他每次看完戏就走,我都搭不上几句话,就靠小厮当传声筒。”
沈青彧除了看戏,也很少出门,祝安也要练戏,忙的很,连出门偶遇都有一定难度。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啊,抓住机会啊。”
“说的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