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漫过檀木餐桌,骨瓷餐盘里盛着琥珀色的桂花糖藕,旁边是清炒时蔬与一盅菌菇汤,香气缠缠绵绵地绕着窗棂。
祝安执筷的手一顿,刚夹起的藕片又落回盘中,发出轻响。
对面的墨染放下银勺,目光落在她素色的旗袍裙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温软得像桌角那盏香薰的气息:“怎么没穿我送你的裙子?不喜欢吗?”
祝安抬眸,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摇摇头:“不,很喜欢,墨先生送的每一件礼物,我都很喜欢。”
墨染闻言,耳尖倏地漫上一层薄红,唇边漾开浅浅的笑,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羞涩:“嗯,你喜欢就好。”
“但是我希望,墨先生不要再为我破费了。”祝安的声音淡了些,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话一出,墨染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眼神里掠过一丝无措,他抬眼看向祝安,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为、为什么?是因为沈青彧吗?”
祝安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是,也不是。总之我们注定是没有结果的,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她是为了主神碎片而来的,其他的人,她不在乎,也懒得在乎。
小世界的一切就像是通关游戏,这里的遇到的人,在她眼里就像游戏里的npc,毫无意义。
“可是我喜欢你。”墨染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又迅速压低,带着执拗的认真,“你有拒绝我的权利,我也有追求的权利……”
“墨先生,据我所知,你才留洋归来不久,裙子那次,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祝安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他,“我们并不认识,也不了解,你的喜欢,会让我觉得很随便。”
“不是,我……”墨染猛地站起身,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局促地坐回去,手指绞着桌布,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时语塞。
祝安看着他这副模样,眸色冷了几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墨先生,你有些太了解我了,而我,不是很喜欢被人了解。”
“对不起……”
空气里的香薰气息似乎都凝滞了,檀木餐桌两端的人,一个面色微白,一个神色淡漠。
祝安微微倾身,指尖叩了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目光落在墨染紧绷的侧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同时,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我?”
墨染的肩膀猛地一颤,他抬起头,撞进祝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像是被人窥见了心底最深的秘密,嘴唇翕动着,却始终没能吐出一个字。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将这一室的沉默拉扯得格外漫长。
墨染低垂着头,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般簌簌颤动,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委屈,几乎要碎在空气里:“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喜欢你。”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
如果墨染有恶意的话,她根本不会搭理他,更不会耐着性子陪他坐到现在。
“我也不是随便喜欢你的。”墨染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显得格外倔强,“我长这么大,就只喜欢你。”
祝安看着眼前这个像被雨淋湿的小兽般,要哭不哭的人,终是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这样……”
“姐姐!”墨染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坚定,“没关系的姐姐,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好。”
“我只是想要你好,却并没有奢求你的回馈!”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像是在对着天地立下什么慎重的誓言。
祝安的眉头却蹙紧了,带着三分严肃:“墨染,喜欢不是一个人任性的借口,责任也是很重要的。”
她的目光掠过他紧抿的唇,像一位长辈般,字字句句敲打在他心上,“你和江家小姐可是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你是墨家的独子,家族的期许,长辈的意愿,这些都是你的责任。”
“我不希望你以后拒婚,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是以喜欢我、为了我为借口。”祝安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疏离的警告,“这会让我很难办,你明白吗?”
“并且,我的目标是沈青彧,我想你也能看出来,如果你还一直在我身边,那么你只会成为我刺激他的工具。”
祝安的话几乎是没有给墨染任何面子,像一把刀,刺进他的心里。
“我……我知道了。”墨染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被寒霜打茄子,又蔫了。
祝安没再多说什么,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谢谢你的款待,我先回去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祝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餐厅门口。
墨染才缓缓抬起头,方才那副委屈又失落的模样荡然无存,低垂的眼睫缓缓掀开,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幽暗。
他指尖摩挲着杯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偏执的笑,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姐姐,我唯一的责任,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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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后的祝安,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系统,这个墨染,你怎看?”
[他确实有些奇怪,或许是个阴湿偏执怪吧。]
祝安翻了个白眼:“你在故意抹黑他吗?”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好聪明哦。]
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