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跑了？”
沈青彧得到这个消息后，顿感头疼。
他就知道，林婉柔那丫头不可能好好配合的，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不过，顺带着把祝安带跑了，实在是意料之外。
下属自知办事不利，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衣领里，背脊绷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二爷，属下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派人追出去了，只是……只是她们脚程快，已经没了踪迹。您看，还需不需要加派人手搜山？”
眼下正是国难当前的紧要关头，江城内外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人手本就捉襟见肘，哪里还能耗费大量兵力去搜一座偌大的山林，只为找两个丫头片子。
他闭了闭眼，疲惫地捏了捏突突直跳的眉心，声音沉得像浸了冰：“再派一个十人小队去。”
“不过不用搜山，林婉柔心心念念要回江城，她们肯定会往江城的方向来。你让小队分作两拨，一半人守在山林的各个出口，另一半人循着踪迹进去找就行。”
下属连忙应声：“是！”
“等等。”沈青彧叫住他，语气缓和了些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记住，找到了也不要打草惊蛇，不必急着把人带回来，就远远跟在她们身边，确保她们平安走出山林，抵达江城。”
谁知道林婉柔被发现后会不会又想什么损招，到时候更麻烦。
“是，二爷，属下这就去办！”
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里重归寂静。
沈青彧走到窗前，点了支烟，看向还亮着光的外墙关口，戒备越来越严了……
他们今早就和那些倭寇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碰撞，双方都在试探彼此的底细。
也不知道正式冲突什么时候会爆发，希望能早点得到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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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执着着要回去？江城现在这么危险，沈聿城就这么重要吗？”
“值得你不顾生死的回去？”
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下来，将远山近树都揉进模糊的暗影里。
跑了好一会，两人总算寻到一处背风的树丛歇脚。
一簇火苗噼里啪啦得烧着，映亮了两张年轻的面孔，也映出她们略显狼狈的姿态。
祝安一边用木条戳着火堆，火星子随着她的动作溅起来，一边和林婉柔闲谈。
“谁说是为了他？！”
林婉柔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忌讳，猛地看向她，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置信，仿佛祝安的话是对她天大的误解。
火光在她眼底流转，映得那点倔强格外鲜明。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羞涩里还带着几分铿锵：“当然，说完全没有他的原因，也不可能。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我也想为江城，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出一份力啊。”
她抬手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指尖触到发烫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虽然我只在军校呆了不到两年，就被我老爹抓回去了，但是那两年对我的启发挺大的。”
“我从小就讨厌那些教条规训，你说，凭什么？”林婉柔忽然提高了声调，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的愤懑，她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谁说女子就一定要温柔贤淑、矜持内敛、围着灶台打转，一辈子困在后宅里相夫教子？”
“我偏不！”她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与这世道叫板，“我就要轰轰烈烈，敢爱敢恨，活出自己的样子！尤其是上了学堂之后，先生讲花木兰替父从军，讲穆桂英挂帅出征，那些故事，听得我热血沸腾。还有武则天登基称帝，吕后临朝称制，她们哪一个是守着‘女子本分’过活的？她们都是我的榜样！”
篝火噼啪作响，衬得她的声音愈发慷慨激昂。
她仰起下巴，眼里闪着光，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我也会做出一番事业，不求青史留名，不求让历史记住林婉柔这个名字，但就是要争一口气，打破那些捆在女人身上的陈腐教条规训！”
祝安一直认认真真地听着，手里的木条早已停下了动作。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警惕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佩服：“嗯，我相信你，你一定会的。”
“光说我了，那你呢？你为什么想回去？是为了什么人吗？”林婉柔一脸八卦的等着祝安的答案。
“我啊，”望着天空沉思了一会，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让林婉柔带着她，是她的临时起意，并没有考虑很多。
她很放心沈青彧，毕竟他是主神碎片，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更别提，还有沈聿城和林婉柔这两个天道宠儿在。
这一战，最多也就是有惊无险。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回去了。”
林婉柔意味深长的冲着祝安眨了眨眼：“哦～我懂，我懂。”
“放心吧，我会把你平平安安的带回去的，我早就做好计划了。”
祝安疑惑：“早就？”
“当然，你不会真的觉得是个不会动脑子的愣头青吧？”
“不用猜都知道他们会把我送走，所以逃跑计划我早就规划好了，要不然我怎么可能知道路线了，还有我这身衣服。”
“只不过碰上了你这么个意外。”
祝安恍然，怪不得林婉柔穿了两套衣服：
“哦～所以你早上拒不配合的样子，其实是演出来降低他们的警惕心的？”
“答对喽！但是没有奖励。”
“那，既然计划了跑路，你有准备路上吃的干粮吗？”
“额……这个好像忘了……”林婉柔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你饿了吗？”
“现在还不饿，但是，明天就不好说了。”
毕竟明天注定是高消耗的一天，没有补给肯定是不行的。
“没事，反正小溪就在那边，渴了就喝，饿了，我们就抓鱼，或者摘点野果垫一垫，我估摸着，最多两天，我们也能回到江城了。”
她其实想说，她以她的体能，不吃东西赶上一天路，其实也能赶到江城了，所以没有考虑吃食的问题。
不过，她不想给祝安太大的压力。
安静的夜里，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根树枝被踩断了。
祝安和林婉柔顿时警铃大作，看向了声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