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不太高兴，为什么？”
祝安蹲坐在桌边，爪子下意识地抬到嘴边，粉色的舌尖刚要触碰到黑色的绒毛。
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猫形态，耳朵微微一颤，连忙收回舌头，尾巴不自然地卷了卷，掩饰刚才的尴尬。
一场闹剧落幕，加冕厅的众人已被遣散。
祝安的客房还在收拾，卡彧便将她带到了自己的书房。
“因为那个想要害你的人吗？”
卡彧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白色的长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玫瑰与月桂交织成一片绚烂的花海，可他的目光却没有聚焦在美景上，反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落寞。
“我只是没想到，”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防备过很多亲近之人，独独没有防备过他。”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框上的雕花，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我们一起在边境的战场上流过血，一起应对过各种围剿，明明曾经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
“他现在是第一执事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柄、财富、荣耀应有尽有，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人类，本身就是复杂的。”
祝安不以为意地甩了甩尾巴，懒懒地趴下，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漆黑的皮毛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有些人，只能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
“困境里，他们能拧成一股绳，可一旦站在了高处，内心的贪婪与嫉妒就会被无限放大，忘记了曾经的并肩作战，只盯着你身上的光环。”
卡彧转过身，看着趴在阳光下打盹的小黑猫，轻笑：
“呵，你难道很了解人类？”
“当然。”祝安睁开一只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很多人类都和我做过交易。”
“他们……很矛盾。”
祝安也陷入了回忆，这么多个世界，她接触过很多很多的人。
他们不能笼统的用好与坏来形容，好与坏，善与恶，从来都是相对而言的。
在不同的立场与情境下，总能衍生出无数种可能。
“那你呢？”卡彧走到书桌旁，弯腰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祝安的下巴。
手法不错，祝安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手边蹭了蹭。
“或者说，恶魔是矛盾的吗？”
享受着撸猫服务的祝安，哼哼唧唧地回答，声音里满是惬意：
“当然不，恶魔是纯粹的。”
纯粹的为了交易，纯粹的追逐力量，没有人类那么多弯弯绕绕。
“我也是。”
纯粹的为了你。
祝安在心里默默的补充后半句。
卡彧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书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女仆的声音恭敬地传来：
“公爵大人，您需要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我的房间？”祝安立刻从桌面上弹起来，琥珀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先前的慵懒一扫而空，语气里满是期待，“快带我去看看！”
她是真的需要一个私人空间了。
虽然猫形态很可爱，还能享受卡彧的特殊对待，但每天用四条腿走路、用爪子抓东西，但她终究不太习惯。
而且，这书桌躺着真的太硬了，不喜欢。
卡彧也没再说什么，重新将祝安抱起。
在女仆的带领下，两人沿着铺着红地毯的长廊前行。
走廊两侧挂着历代公爵的肖像画，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得周围的浮雕愈发精致。
然而，当女仆推开客房的门，祝安一进房间，额头上就仿佛冒出了三条黑线，琥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无语。
宫殿里的仆人确实太过尽职，效率也高得惊人：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实木猫爬架，上面缠绕着柔软的麻绳，还挂着几个彩色的毛绒玩具；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个天鹅绒材质的猫窝，铺着雪白的兔毛垫子，看起来就无比柔软；
墙角整齐地摆放着银质的猫碗，旁边还放着一个镶嵌着宝石的猫砂盆；
甚至连书架上都摆满了各种猫咪专用的小零食与磨牙玩具。
该有的猫咪用品，不该有的奢华配置，全部都按照最高规格整齐地摆放在这个房间里，整个空间俨然变成了一个豪华版的“猫咪专属套房”。
这是真把她当猫养了啊……
卡彧看到房间里的布置，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再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怪不得刚才女仆收拾了这么久，原来不是简单收拾，而是直接把房间彻底改造了。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黑猫，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嗯……你会喜欢吗？”
祝安翻了个白眼，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在卡彧的好感度还没有及格前，就先将就着过吧。
毕竟恶魔的风评一向不好，在这个充满正义骑士与虔诚信徒的世界里，如果没有卡彧打掩护，说不定会被那些自诩“正义之士”的人抓起来，绑在火刑架上烧成灰烬。
“算了就这样吧。”她认命地蹭了蹭卡彧的手掌，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