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彧在出发前,先回了一趟自己房间,木门被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抬眼,便看见窗户旁的软垫上躺着一只懒洋洋的小猫。
乌黑的绒毛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尾巴蜷在身侧,爪子还轻轻搭着窗沿,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
“你昨晚为什么没回来?”
卡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无半分质问。
他随手带上门,脚步放轻地走近,目光落在小猫柔顺的毛发上。
他从未怀疑过那个破坏恶灵谷封印的恶魔是祝安。
尽管这话听来荒唐,但是他就是相信这个,才认识不久的恶魔。
他也相信祝安的实力,并不会因为城堡里有大量天使,导致她无法回来。
祝安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雪白的肚皮短暂露出又迅速收起,浑不在意般开口:
“我昨晚遇到了些事,耽搁了。”
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和卡彧做过一次交易,得到了不少能量,其他的那些小交易,根本就不够她恢复的。
出去的时候,被安泽莉纠缠了一会,再寻找合适能量供给,这才一晚上没回来。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她总算是吃饱了。
卡彧的指尖悬在她头顶半寸,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没落下,只是沉声道:
“刚刚传来消息,恶灵谷的封印被破坏了,传报的骑士说,现场有恶魔的手笔。”
“所以,你是在怀疑我?”
祝安听完这话,原本松弛的耳朵微微一动,慵懒的姿态瞬间收敛了几分。
她缓缓抬眼看向卡彧,琥珀色的瞳孔骤然缩起,尾巴也停止了摆动。
[系统,他如果敢怀疑我,我就咬死你。]
系统:???
[为什么是我?]
[谁让他是你的碎片呢,我还要攻略他,所以只能报复你了。]
对于祝安的强盗式发言,系统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撼。
“不是,” 卡彧立刻否定,语气坚定,指尖轻轻挠了挠祝安的下巴:
“我只是想说,你在我身边不安全了。”
“安泽莉已经跟其他的公爵们说了,我身边藏着恶魔的事,配合上今天传来的消息,现在那些公爵们多多少少都对我有了怀疑,你再跟在我身边,迟早会被他们盯上。”
安泽莉?谁啊?
[就是跟踪你的那个天使。]系统知道祝安不知道她叫什么,贴心的提醒道。
祝安回忆了一下,危险的眯起眼:
[啧,真麻烦。]
[早知道杀了她了。]
[你越来越残暴了。]
[有吗?]
相处了这么久,祝安的改变,系统是看在眼里的。
原本有些温吞、不紧不慢的性子,逐渐有些暴躁激进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和系统交流的同时,祝安也不忘留意卡彧的状态。
卡彧还是将指尖落下,顺着祝安的脊背轻轻滑动,声音里添了几分无奈:
“更重要的是,封印破坏大半,邪灵现世,我即刻就要率军奔赴边境战场,没办法在那么多骑士、贵族以及天使的眼前带着你。”
“那又怎么了?你觉得我会怕吗?”
祝安却不以为意,轻轻挣开卡彧的手,优雅地坐起身来。
“你就当我会怕吧……我不想放弃现在的一切,我洲际的子民还等着我回去。”
祝安长长的黑色尾巴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尾尖带着细碎的绒毛,轻轻扫过卡彧的下巴,带来一阵酥痒的触感。
她抬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进卡彧的眼底,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哦,那你回来之后,我还能跟着你吗?”
战场的凶险仿佛被她遗忘,她坚定的相信,他会平安回来。
至于他说的话……私心谁都会有的,她不在乎。
本来她也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做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在两性关系里,祝安向来奉行,谁追求,谁付出。
不确定性实在太多了,卡彧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索性就不做回答:
“等我回来再说吧。”
“那我等你回来。”
——————
“我早说了,向我许愿不就好了。”
恶魔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沙哑的慵懒,又藏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得意。
一个身着纯黑劲装的短发恶魔正悠哉悠哉地斜靠在长椅上面。
他的斗篷边缘绣着暗金色的荆棘纹路,下摆随意拖在地上,沾染了些许暗红的污迹。
那是破坏封印时,被逸散的神圣之力灼烧后留下的痕迹。
他的轮廓凌厉如刀削,额前短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半边眼尾,露出的右眼瞳孔是深邃的幽绿色,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桀骜与邪气。
脖颈处隐约可见几道暗银色的魔纹,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泛光,压迫感十足。
他抬手随意拨了拨额前的短发,指尖划过泛着冷光的皮肤,幽绿色的瞳孔扫过对面的男人:
“怎么样,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恶灵谷的封印被破坏,无数邪灵涌入人间,正是这个人渴求的混乱场面。
对面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额角青筋跳动,语气是差到了极点:
“那也是我付出了代价的!你难道指望我感谢你吗!”
为了让利赛得出手破坏封印,他可是献上了自己大半的生命力。
“哈哈哈哈……”
利赛得突然爆发出一阵猖狂又凌厉的笑声,那笑声如同金石相击,让人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笑得身体微微前倾,斗篷下的肩膀轻轻颤动,幽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戏谑与轻蔑,像是在打量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
“你真会说笑,我要你的感谢做什么?”
他薄唇微勾,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没人要的东西,一文不值。”
男人的脸色瞬间难看的不行,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恶魔,恨意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利赛得见他这副模样,笑意渐收,重新靠回长椅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我们这是明码标价,你情我愿的事,何必这么动怒呢?”
“公爵大人~”